我在维斯小镇生活了整整二十年的时候,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在没有月亮的阴天里,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他有着消瘦的面容,苍白而病态。其实我起初以为他是一个女人,因为他的头发长而直的披散在双肩,微微散着麦黄色。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旧燕尾服,只不过没有穿鞋子。我差点以为他是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
他轻敲我的门,用那双看不出瞳孔的眼睛望着我,说,我可以借宿吗?
我本来是不愿意的,毕竟我是一个女孩,在这平静的小镇里生活了二十年也懂得了小镇的不安。但是当他的赤脚进入我眼里的时候,我便请他进来了。我实在不愿看到一个人会有这样一双脚,他的脚因为沙石的摩擦早已血肉模糊。
我说,你饿了吗?
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回答我的问题。
我只能把他领到仓库,那里面堆满了杂物,横七竖八的。自从我一个人生活我就再也没有进来过。我忽然发现那些杂乱的东西都是父亲生前最喜爱的。我把它们简单收拾后,铺了张草床,又抱来几床被子。我说,对不起,我只有这车库了。
他笑了笑,谢谢。
那一整晚我都睡不着,我仿佛听到了麻雀的叫声。它们用力撞击门窗,想要闯进来。我又仿佛看到了已逝的父亲,他穿着汗衫带着草蓑笠,站在麦田里,他的手里还拿着锄头。在那样遥远的距离里,父亲突然朝着我的方向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