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听到噪杂的声音,像是大批大批鸟儿扑翅的声音。于是,我准备关上门。但是随着踏步的声音门忽地被撞开,待我反映过来,才发现是他。他赶紧关上门,气喘嘘嘘的。他说,它们来了。
我镇静后才问,他们?他们是谁?
嘘!他忙用把手指放在嘴角。
我静静听去,却还是只听到那些扑翅声,只是一瞬间,那些扑翅声忽然朝我家移近,然后大把大把的砸向关着的门上,只听一声声"嘭",然后便有什么落地的声响。我没有问他那是什么,因为我不敢出声。
过了好久,那些扑翅才渐渐远去。他把耳朵贴在门上,神情慌张,这时才慢慢安静下来。他终于站起身来,说,它们走了。
我诧异地望着他,突然又想第一次见到他一样怀疑他是不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不过我还是问出来,他们是谁?
他们,他们是魔鬼。他很恐惧地说。似乎每当提及他们的时候他都会微微打着哆嗦。
嗯?我不懂,但我缄口不问,我怕他的哆嗦会传染给我。我点头示意他进去,然后便消失在屋子里。我在仓库里把本来就想送给他的鞋子找出来,因为在那慌乱中我又看到了他带着血的双脚。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悲悯,或许一个人生活习惯了,便会以为所有的一切都这么令人难过,令人心痛。
当我走回屋子的时候,他已经倚着沙发睡着了。我这才仔细地看着他,才发现,不仅仅只有一双脚被磨伤了,他的黑色燕尾服也已开了许多口子,有血液从那些张裂的口子里溢出。空气中充满了鲜血的腥甜味。
我叫醒他,把他送到仓库,临走时我把鞋子放到他的脚边,说,明天穿吧。
他似乎还被束缚在震惊中,只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
我居然忘了问他那天不辞而别的原因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想想竟然忘了问他的名字,因为我从来没有一次正式地叫过他。他,嗯,只是这样想着。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了,我从没有睡得这么好过,自从父亲去世后。或许我潜意识里以为有人跟我住在一座房子里,又或许我希望有个人在这安静的生活中制造一点色彩吧。总之,我感觉到心微微的颤抖。
可是,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再一次的消失。但这次不同的是,他跟我有了一点点的牵连,他穿走了我父亲的那双鞋,仅此而已。我不知道是否还能见到他,是否还会在他受到"它们"攻击的时候留一扇门,是否会在他睡着的时候在自己的房间里熟睡。我发现,我的生活和他密切相关,即使我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