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我、婷婷还有其他几个同学一桌,旁边一桌是女方的亲友团。仪式进行到新人敬酒宾客开宴时,旁边几个女人在嘀咕我,语气不善的说,“喏,就是那个穿米色外套的女人,长得哪里有妞妞漂亮。”
“就是就是,哪里有我们家妞妞漂亮。那个女人黑眼圈那么重,身材也没有我们家妞妞清瘦。而且一双眼睛水汽那么勾人做什么。都和东明分手了还来参加婚礼,真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想破镜重圆吗?”
“听说当初可是她看不上东明的。据说是什么连锁餐厅老板的女儿,富二代呢。嘁,谁稀罕。有钱了不起啊,还不是要吃喝拉撒,还不是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
“就是,他们那个圈子最乱了,她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呢。东明离开他是明智的。”
她们说的声音正正好够我们周边几桌客人听见,一时间周围的人都窃窃私语打量我。同桌的同学们听见这样的话觉得难堪,不好意思的看看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倒是婷婷气愤的站起来豪不客气的泼她们酒水,我来不及挡,她已经泼出去半杯。
那群女人见状连忙群起而攻之,一时间我和婷婷被泼的很狼狈,好在泼的是酒水不是硫酸。婷婷吼她们,“你们知道个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在背后乱嚼人舌根小心下拔舌地狱。”
“我们指名道姓了吗?你们急巴巴的对号入座我们也拦不住啊。再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真要清清白白我这脏水也泼不到她。”
婷婷脱了外套要干架,“你丫骂人还有理了。我今天非教训你不可。”
“嗬,来就来,还能怕了你不成。”
好好的喜宴被我和婷婷一搅合眼看着要闹剧了。敬酒敬到一半的新人赶过来拉架劝和。婷婷仗义护在我身前,对东明道,“你让她们道歉,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新娘一边安抚自己的亲友,一边率先道歉,“这位是李小姐吧,对不起,我的姐妹们不会说话,你不要介意。我替她们跟你道歉。看在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上,你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以吗?”
我点头,本就不是来闹场的,也不想东明难堪,便稳住婷婷说道,“不好意思给你们添乱了。”
东明看看我,又看了看婷婷。婷婷瞪他,“看什么看,这个时候你当然向着你老婆了,我自然是向着自家姐妹。哼!”
“好了,我们撤吧。”我说完拉着婷婷走。
谁知新娘的姐妹团却还不罢休,将已经开始用餐的宾客再次吸引起来,她纠缠道,“妞妞,本就是她们不对,是她们先动手的。而且你看,我的新衣服,花了好多钱买的,全被毁了。”
东明说,“明天我赔你们新的。”
亲友团说,“我们不要姐夫赔,谁弄脏的谁赔。”
婷婷和我的衣服也被弄脏了,她气愤的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亲友团的,扔下一句,“老娘一颗扣子就够买你一箩筐外套,谁让我们是富二代呢。”说完硬生生扯掉两颗扣子扔在地上,大声道,“真是给你脸不要脸。现在老娘赏你两颗扣子,你拿去换衣服吧,不用谢了。”言毕,拉着我不管不不顾现场的闹哄哄潇洒离开。
我转身跟东明发信息道歉,东明没有回我。
突然就生出一种真的真的再也回不去的感觉。
事后我和婷婷洗漱干净坐在店里用餐,她笑着跟我打趣,“有没有为你出了一口气?”
我无奈回她,“今天始终是他的婚礼,我没想过弄成这样。”
“我也不想啊。可是那群女人说的叫什么话?而且那些事她们怎么知道的?八成是新娘说的呗。那个女人表面上温和有礼,其实一肚子馊主意。东明第一次带她出来玩我就不待见她。好了,现在闹翻了,以后再也不用忍受她的假模假样了。”
“我谢谢你这样待我,真的,很感动。”
婷婷的脑袋,笑着道,“真要谢我就老老实实交代结婚的事,顺便把那个人拉出来给我见见。不对呀,你怎么就结婚了呢?我以为你是要出家的。”
我和顾怀远的事没什么可说的,言简意赅和婷婷交代了一下,她愣了半响,回我,“你还是趁早离了吧。没有爱情的婚姻多可怕。你天天顶着绿帽子不说,说不定哪天就被小三比下去扫地出门。”
婷婷这句玩笑话很快成真。我回南开后在本地的报纸娱乐头条上看见顾怀远的大篇幅报道。什么青年才俊和美女主播,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原以为报道一天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接下来几天杂志网站连续着两人的暧昧报道。
我顶着绿帽子无所谓,倒是老太太那边气的病倒了。林姨一个电话将我们叫回去,我下课赶过去时顾怀远已经到了。站在床边不说话,老太太将报纸甩了一地,嘲笑他,“事业还没怎么样就学会玩女人了?以前你有花边新闻我不干涉,可是现在你结婚了,你有了彤彤。”
老太太手一指,我只得上前来一起听训。她话锋一转责备我,“你最近去哪了?为什么连自己的老公都管不住?”
从Y城回来后我请了几天假在家睡觉,哪都没有去。此刻装糊涂不说话。老太太气的咳嗽起来,“一个是逢场作戏,一个是漠不关心,你们可真叫我刮目相看啊。”
我本想反驳本来这段婚姻就不是我们本意,所以有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不懂老太太在执着什么?可是知道这样回答肯定会忍得老太太更加气愤,想想就作罢乖乖听训。
两人挨完训又陪老太太吃了晚餐,饭毕老太太将我们撵出来,一刻都不让我们多留,说什么“赶紧走,看见你们这样我就心烦。”
她心烦我也不好受啊。路飞昨天跟我打小报告,“你去参加前任的婚礼,你老公在外面结交新欢,你们夫妻倒真是默契啊。”
“是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回他。
此时我打算溜回我的小屋继续睡觉,奈何顾怀远不放过我。不知从哪开出来一辆黑色玛莎拉蒂跑车,冲我一个劲按喇叭示意我上去。我猜不透他的主意,但是不介意陪他玩一场。
他将车驶向外环高速,很快飞速在少人的湖边。索性敞篷没有打开,不然我不是被速度吓死而是被寒风冻死的。我看着蹭蹭蹭上涨的表盘,再看一眼面无表情手脚利落换挡提速的顾怀远,问道,“这是做什么?上演午夜的香车美人急速飙车?”
他简单道,“带你上花边新闻。”
“哦,做给老太太看啊。可是要秀恩爱,你直接在她面前亲我就好了啊,干嘛这么费劲。”
他冷哼一声没理我,只猛踩油门。我一颗心悬起来,拉着扶手不再说话。见他开车就像演练游戏一样,超车,加速,转弯,很奇怪的感觉,不害怕,反而觉得好爽。我笑他,“明明是你偷吃被逮到了,你拿我撒什么气?”
“哦?你去Y城没有偷吃?”他冷眼回我。
我去Y城有没有偷吃他怎么会知道?哼,我懒懒回他,“那我们彼此彼此嘛。”
迷糊的夜色里他一张面瘫脸冰冷的更甚。车子飞速行驶在黑夜里,着实是他的车技太好,我一点不害怕,反而期待就这样开下去开下去。路那么长,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已经远去了,我望望将车停在路边的顾怀远想着,以后我就要和这个别扭的男人纠缠下去。他活的太想当然肆无忌惮,他对女人的态度可有可无时好时坏,他太骄傲了,不肯为谁停下。他又很矛盾,想做个孝顺老太太的儿子却在骨子里流露出浓浓的叛逆。
相比他冷漠卓然的外表,我更喜欢深夜里他偶尔放下戒备,随意和我说几句话,或者像此刻,他声音沉静的像海浪,挑眉问我,“你期到了没?”
我抬头对他笑,主动倾身吻他,相接清晰的感受到他有一瞬间的颤动。浅尝辄止,更像是礼仪性的吻。我问他,“你这是在?”
他闻言清冽看我一眼,唇角勾起小小的弧度,该是在笑。“你想的美!”
我淡笑,径自回道,“我现在从里到外,都在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