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摆宴在小南国里。宴会楼第五层的大会场直接摆上了精美的自助餐。到场的宾客都是冲着赵女士和顾怀远的面子来的,而无非江岩的摄影展。所以江岩来待了一会会就走了。
席间顾怀远拿着酒杯非常娴熟的交际于人群中。偶尔目光瞥向我,带着看笑话的戏谑和轻松。
外界一直知道赵女士和小南国老太太私交甚好,所以对于顾怀远出席今天的展会表示理所应当。当然,对于我和他的婚事,外界也只是传闻好事将近的多。比如今天很多人问赵女士,令千金和顾先生的婚礼是不是要定下来了。
赵女士接受到我求饶的眼神,含糊其辞回道顺其自然。
是的,我不想公开这段关系。想来顾怀远也是一样。宴席结束后,他在众人殷切的目送下潇洒万千的走了。
我终于找到机会和赵女士谈论江岩的事。谁知刚开口,她便说,“那件事我知道了。”
闻言我很惊讶。知道自己老公出轨恐怕没几个女人像赵女士这么平静。“你打算怎么做?”
赵女士平淡看我一眼,继而转投各式报表的怀抱,“不怎么做。就这样吧。”
我实在想不通,于是问赵女士,“正常女人的反应不都应该是很激动,立刻要冲过去质问争吵一番吗?纵使这不是江岩第一次出轨,但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轨,这段婚姻为何还要继续下去?他喜欢年轻女人就放他自由让他去找啊,他耐不住婚姻的寂寞就跳出围城各走一方啊,为何你不愿终结这段关系?你到底图他什么?”
“这个好像不关你的事。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赵女士冰冷回我。
她这一说我立刻反驳道,“你的事不让我过问,那我和东明的事你为何去插手?给人家钱?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我毕业,找工作,买房子,你都没有帮过我。为何感情的事你自作聪明的帮我?”
“李晓彤,你今天吃火药了,竟然这样跟我讲话。”赵女士拍案而起怒目看我。
“妈,我不是发脾气,东明的事我不和你追究。只是江岩,他的心思既然都不在你身上了,你又何必拴住他?我是为你不值。”
“没有什么值不值,只有你舍不舍得。江岩是有些,可是他离不开我。”
“对,他离开你就活不下去,因为他只会败家。”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我是什么都不懂。你把我硬塞给顾家我最是不懂。你总是问我过的好不好快不快乐,其实你心里有答案的不是吗?你只不过想听我口是心非的说过得好,你也就自欺欺人的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就连江岩出轨也是,你总是沉浸在他对你的好中,不愿深究他给你的背叛。说到底,你害怕他其实没有爱过你。”
印象中我和赵女士从没有这样争执过。很多时候都是她说什么我听着,纵使不喜,也不会违背。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总之很生气江岩这档子破事。
“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赵女士下逐客令。
这件事严重影响我的心情,下午的课也上的有气无力。下了课后我自顾开车去蔬果超市采购物品。清一色的进口食物,沙拉蔬菜和牛奶价格都是国内普通产品的数倍。女人一心情不好就会冲动购物,于是我采购了很多平时控制自己少吃的食物。比如漂亮优雅的马卡龙,一堆零食,还有一些葡萄酒。
回了新房后顾怀远一如既往的不在,我乐得轻松自在准备自己的晚饭。一份配好的海鲜沙拉,一些蔬果,倒了一杯年份不错的葡萄酒。窝在沙发上慢慢吃,一边和婷婷打电话。
“你说我要不要去和江岩摊牌?也给他钱让他主动离开我妈?”
婷婷一边加班一边漫不经心的回我,“哦?你打算给他多少钱?”
“当年我妈给了东明五十万,现在物价涨得这么厉害,我给江岩一百万怎么样?”
婷婷不厚道的笑话我,“噗,一百万?你妈妈一年在江岩身上花的远不止一百万吧?再说了,你把你的房子车子卖了也凑不出一百万啊。”
“谁说的,我还有私房钱。凑一百万不是问题。”
“你凑不凑得出是小问题,关键问题是江岩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都出轨了有点犯错误的自觉成不?还赖着我妈做什么?”
“你妈妈有钱又宠他,不论他犯什么错,只要及时改过就能既往不咎。这么好的老婆去哪找?他离开你妈妈喝西北风啊。他这人其实挺聪明的,年轻时看准你妈妈这支女强人股,后半生跟着享福。”
“婷婷你不知道,小时候我身边的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说我妈包养小白脸什么的。可是无论话说的多么难听,我妈从来不和江岩翻脸。你说哪天我和江岩同时掉进水里她会救谁?”
“这个不好说。你妈妈这种女人,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当初因为你和你爸爸离婚,遇到江岩时是她最无助最狼狈的时候。纵使江岩,但是哪个男人不
,你妈妈求得就是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你呀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不要操心他们的事了。”
“你怎么跟我妈一个口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她的事我不能过问?”
“不管你多大,在她眼里你始终是小孩子。而且她的失败,她最不想给你看见。你就理解理解她吧。”
窗外夜色越来越重,我歪在沙发上想着和婷婷的谈话。大门没有打开的声响,所以我跑去厨房准备再喝一杯时,看见一个身影靠在流理台上吃我的沙拉颇为惊讶。
灯也没有开,迷迷糊糊的光线里我大声道,“顾怀远,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他停下刀叉,看着我茫然的样子耸耸肩,“你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怕我瞧见。”
“才不是。要做亏心事也是你背着我做。”我指着头顶接着道,“我天天顶着绿帽子好不好?”
他闻言竟然伸手来的头,我反应迅速的躲开。他收回手,喝了一杯红酒,说道,“酒选的很不错。但是你要少喝。”
我将高脚杯放进池子里清洗,他就慵懒的靠在门边看我,间或吃一块我的沙拉,说几句海鲜不新鲜之类的话。我终于忍不住朝他吼,“你给我闭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拿毛巾净手,“午餐后就回来了。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自觉的过来。很意外。”言语里带着挑衅,又有点意外。
我问他,“那我的电话你不是都听见了?”
他点头,“嗯哼。有问题?”
怎么会没有问题?谁愿意电话被陌生人偷听?我直直瞪着他。他还一副无辜样子,穿着贴身的羊绒毛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头慢慢靠近我,声音轻缓的跟我讲,“是你说的太入神连我从楼上下来都没发现。不过不排除你故意让我听见,毕竟我可以给你出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