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了无数个理由,但当我真的把手链还给林雨凡的时候,他的一句为什么还是让我说不出话来。因为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落寞,而我只能选择忽视。因为太紧,所以想拿下来了。
我知道我一定会见到他,从我答应来参加这次聚会开始就知道。
我以为我放下了,毕竟七年了,能改变的太多。可是现在我才清醒地认识到,习惯有多可怕。
习惯很容易改变,比如你爱我。习惯也很难改变,比如我爱你。
而在经历了这一切背叛,失望,痛苦之后,他站在那里,我还是会不顾众人的眼光,走上前牵住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就像高一运动会那天,那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在他甩开我想要递还给他手链之后,在他跳远滑倒在沙坑旁时,我还是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班主任奇怪的眼神,走上前牵住他的手,没有理由地。
从小我就懂得一份友谊的来之不易,所以我会竭尽全力去维护它。而当时横亘在我跟夏溪之间的林雨凡,却是我怎么也放不开手,下不了狠心的理由。
所以夏溪住院之后我开始整晚整晚地失眠。也许是从心底里不相信夏爸爸说的只不过是在切西瓜的时候刀子不小心从手里滑下去这个理由。我记得早上还跟夏溪抱怨担心林雨凡下午的比赛,晚上就接到夏爸爸的电话让我帮忙把作业拿到医院去。
去医院的路上我都没怎么跟林雨凡讲过话。因为他今天在检录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推开了我。我只是想,毕竟是他带了三年的手链,好歹也会给他带来好运,可他却推说戴着不方便要赶着去比赛把我晾在一边。我有些闷闷的,开始担心是不是因为我戴过他才不想再要了。我知道我这样想免不了有些矫情,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就是这样不可遏制。直到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摔在沙坑旁的水泥地上,膝盖上的血汨汨地流出来,就再也坐不住地从班级的方阵里跑出去。
顾楠看到我跑向跳远场地吓了一跳。他一边追上我,一边回头看班主任的神色,低语:“苏然,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没理他,只是一直看着林雨凡。
“你这样会害了凡哥的!这样,我背他去医务室,你把他的外套拿来跟上我。”
我站在注射室门口,看着医生给林雨凡包扎伤口,一边默默地把医生嘱咐的事记了下来。我看见他皱着眉,揉着小腿上酸胀的肌肉,不敢去碰伤口一下。顾楠看了看我说了句他还有比赛便跑出了医务室。
“对不起。别担心了,我没事的。”林雨凡的双眸亮晶晶的,暖暖的语气让人不由自主地安心。就好像现在,站在医院门口,我的脚一步都迈不开的时候,林雨凡将手搭在我肩上,微微收紧,说:“别担心,夏溪没事。”
从医院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到了熄灯的时间。我跟林雨凡告别后回到寝室闷头就倒在床上。
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脸被人莫名地戳了好几下,睁开眼是吴依宁放大了无数倍的脸。我刚要喊出来,吴依宁就捂住了我的嘴,只是神秘兮兮地递给我一张纸,没说一句话便爬下了我的床。
我有些疑惑地打开纸条,苍劲有力的字体是我不熟悉的笔迹,视线往下瞥到署名时,这份疑惑就更加深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