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绵长,神色隐于光下她看不见,可是她却知道,他波澜不惊的脸上什么都不会显出来。
“秦静璇,你在试图激怒我?”秦静宸只一语,就轻易戳破她那重重的理由和层层的包裹之下,最真实的想法。
秦静璇哑口无言。
是,当程燕求她的时候,她本来就在想如何令秦静宸这张万年冰脸破裂。
他十年来给她制定了多少不准不许不能,她现在已经是十六岁的女人了,她每晚都开始了性幻想,她知道那是一个少女长大成熟的标志。
一想到这儿,秦静璇将脸一偏,试图把不自然的神色也一并掩去。
空气登时冷凝,秦静宸也不过来,他就站在窗前,逆着光不知有没有看她。也许,他只是在想他的公事,处理不完的公事。
“下不为例。”秦静宸说完这话,从窗前挪动,他要走了。
秦静璇心一慌,“你要走了?”声音中带着惶惶。
可惜,秦静宸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更别想他会对她再说什么。
书房门关上,秦静璇冲过去窗前,把窗户关严,透过明亮的玻璃看着他进了保时捷,司机发动车子,毫无一点儿的留恋,扬长而去,留下一道黑色的烟雾经久才散去。
秦静璇站在秦静宸刚刚站的地方,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空气中似乎还留有他浓烈的毕扬香水,她专门上网搜过,檀木香。她又把窗户插死,保姆在秦静宸离开后的两个月里,她都不允许她进来打扫。
秦静璇知道她其实什么都留不下,但这种空气中真的留有他的气息,他的味道。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是疯了,可这些她觉得这怪不得她。
他从她七岁开始就出现在她生命中,十年如一日,他不许任何人踏入她的世界,他也不许她离开他的视线,她的世界,眼里,心底,都只能有一个他。
这种感情,它炙热而强烈的仿佛要撕裂她的心,她的身体,她任由这种感情疯狂滋长,然后在这种罪愆中找寻仅存的快乐与自由。
手机响起,秦静璇从那种独自的失落与快乐中醒过来,她看了看屏上陌生的号码,眼角微挑,她就想到是谁,她故意等着,没有马上接听。
铃音响了五次都没有彻底停下,秦静璇这时才接起,“喂?”
电话里静默几秒,然后是男生抑制激动后的颤巍巍的说,“我是,叶景欢。”
“我知道。”电话这边的秦静璇勾起唇角,眼睛却仍在闭着,她在想,如果是秦静宸也会这样和她和颜悦色温柔和煦,她的心会跳出胸膛吗?
会吗?
“我能约你做我模特吗?当然,”叶景欢很紧张,声音都止不住他的局促,“是外景的,可以吗?”
秦静璇想了想,正要说好,书房外却是保姆的敲门声,然后她说:“小姐,先生说你一个月不能出门。”再然后,脚步声远去。
“唔,最近不行。”原来,他还是有脾气的?关她一个月禁闭?
“那……”那边的人犹犹豫豫吞吞吐吐。
“这样,你把地址给我发来,空了我会自己过去。”秦静璇把电话挂掉,也不去管那边的叶景欢他怎么想。
她把外套脱下,双手温柔的抱住自己的身体躺在地毯上,就在秦静宸刚才站过的地方,似乎一下都舍不得离开。
她想象,秦静宸没有离开,他从背后抱住她,像个男人抱女人一样,他深邃如潭的眸底发出像今天那些男生看她一样的光,他吻她,……
………………………………秦静璇诡异的笑了,躺在地上,不想起来。
她如此贪恋他的气息,他的一切,如若他对她画地为牢而她绝对会甘愿俯仰他气息生存。
“秦静宸,你到底有没有心呢?”空气将她的声音吞没。
……
秦静璇并不会乖乖听话,她要真听秦静宸的话,她就不是秦静璇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别墅区清雅宁静,妆容妖魅的她从二楼的窗户上慢慢爬出去,跳下,动作潇洒又利落,可见不是第一次如此。
出了别墅,她轻易就拦下一辆的士,报了一个俱乐部的名字,闭上眼睛等着去那儿。
霓虹妖冶,美男靓女,身姿魅惑妖娆。
皇朝俱乐部,这是一家几大城市的连锁店,却一家比一家富丽堂皇,装修贵气,显出它的与众不同和非同凡响。
秦静璇从后门进去,穿过试衣间的美女们,冷漠地从她们不屑又嫉恨的目光中进了化妆间。
找到专门给她留的衣柜,找出那套轻皮质的衣物换上,再坐在镜前开始细致的补妆。
粉底,睫毛膏,蓝色的眼影仔细的从内眼角柔柔地拂向外眼角,一双凤眼顾盼生辉,勾魂摄魄,艳红的唇膏轻轻抿了两下,直到镜子里的女人连她自己都认不出那是自己,她满意地一笑。起了身,穿上黑色的柔软长及膝盖的皮靴,从化妆桌上取了紫色的狐狸面具带着,袅袅婷婷地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出了化妆室。
依然是冷嘲热讽的话,这些女人半年来都没有新鲜的话题了。
“婊.子!”
“切!”
“喂,别侮辱了婊.子两个字!”
“……”越难听的话越说得不厌其烦。
秦静璇彻底无视,嘴长在别人身上,如果连吐槽骂人都不能,这些人得多憋屈。
优美的音乐已经接近尾声,经理看到一身行头的秦静璇隔了几米冲她扬了扬下巴,然后指了指手表,示意她准备。
秦静璇点了点头,狐狸面具下的眼睛似被什么牵引着顺着旋转楼梯看向某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双冷漠如冰的眼睛从她的身上扫过,然后隐于暗处的身影转身离开。
秦静璇的心,快了两个节奏,扑通扑通扑通地连跳了三声。
舒缓的音乐终于放完,偌大的舞台上下静默了一秒钟,然后换上一首动感十足,激烈异常的音乐,秦静璇已经登上舞台,长及腰的大波浪随着她的动作划出激昂的弧线。
“怎么样?算是尤.....物吧?”说话的人的脸在昏暗又闪烁的灯光下更加猥琐,和身边冷漠的身影说,语气中透出几分谄媚之音。
秦静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台下舞动的身影,身姿如妖,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蛊惑人心的魅惑,身材火辣高挑,的饱.满间沟底随着她激.昂的动作时隐时现,她仿佛不是在与钢管起舞,而是在与情人起舞。
勾勒起的唇角似乎透着鄙夷和轻蔑的味道,似诱非诱,仿佛魅魔重生在她身上。
但是,他冷笑道:“我不感兴趣。”说完就要离开。
“秦公子,这……好歹给个面子吧,喝一杯再走?”那人差点给他跪下了,按着秦静宸一贯的脾性他是立马会无视着离去。
但这个人嘛?他勾了一抹冷笑,停下脚步,示意那人带路,喝一杯的机会他还想不出他们敢对他玩什么花样。
但他低估了那些人,终是大意了。
……
秦静璇舞完一支钢管舞,台下已经群情鼎沸,尖叫声,口哨声,随着安静下来的dj更加刺耳尖锐,似要突破云霄直上天际。
“杏子,真的不能一周增加到两支吗?你看下面,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会不会令大家失望,转而……”斯文却又有些强势的经理像以前一样,拦下秦静璇的身影,指了指台下沸沸扬扬的人影半是哄半是威胁她。
秦静璇抬手,修长的手指从狐狸面具边缘划过,面具下的眸子冷如冰霜,“当初我们说好的,我没打算改变。”
她来这里半年了,每周三一支钢管舞,下面多少人都试图以高价买她,不!是买她多跳一支舞,可是她为的是自由自在,图的是将来的某一天,某个人彻底震怒后的狰狞。
其他?她完全没有一点儿兴趣。
这家俱乐部的客流量会不会因着她而减少或增加多少倍,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畴内。
“价钱真的好商量,杏子……”
“我还有事,先走。”秦静璇完全不理会经理青紫难看的脸,绕过他往更衣室进去。
里面的女人们又开始新一轮的吐槽,她完全无视着,进了专门留给她的化妆间。
就在秦静璇打开窗户透气的时候,听到下面混乱的脚步声还有阴狠暴戾的笑声,她藏在窗帘后,往下看去。
她的化妆间,是朝着后巷的,深深的巷子灯光微弱。
路灯下,十几个彪形大汉围着一个隐在暗处的身影,他们的声音隐隐约约从楼下传来,“……军.纪严明的首长如果被媒体拍到你现在的样子,这事儿要传出去,你说……”
“……我们不图别的,只是想你高抬贵手,把那批货松个口,给我们分些而已。”
“……决定了吗?是要来一场现场秀,还是尊口松动一下?”
“如果东西我给你们,现在我能离开?”冷漠的声音已经沙哑。
二楼窗户前的秦静璇忽然身体一怔,她咬着下唇,眉心皱紧,抬手把灯关掉,呼吸几乎屏息,下面却再听不到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而是闷闷的打斗声。
“……秦静宸。”她全身止不住的发抖,是要下去看看他,帮他,还是偷偷溜回家?
她一时犹豫不决,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腥味迷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