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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浮生镜
西邻素
2248

丛彬回头对老鸨道:“你们做生意就安分的做生意,可不该逼良为娼。这姑娘今日是没有什么事情,若是有什么事情,任你十条命也赔不起。”那姓贾的早已站起,怒朝丛彬道:“你小子最好不要多管嫌事。”丛彬回道:“这事我管定了。”说完拉着欧阳燕就往外走,贾公子还要挡,被丛彬一脚踢开,跌倒在地上,路过时,欧阳燕又狠狠在他腿上踩了踩,疼得他嗷嗷直叫。

两人快步出了大门,不说话一口气走到了石桥边上,丛彬这才将欧阳燕的手放开。见她收回手腕,直揉着,忙道歉说:“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欧阳燕的手腕真正是被那姓贾的公子之前握疼的,丛彬用力并不大,但她并没有解释,这时早一扫刚才委屈模样,竟几分春风得意,笑了笑说,“没事,多谢你了。算起来你都救了我两次。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丛彬笑道:“我与你哥哥认识,前几天见面提说有人冒充他被钟兄给打了,他直拍着腿,哭笑不得说,定是我那玩劣的小妹。”

欧阳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丛彬说:“天气太晚了我送你回去。”欧阳燕点了点头,也不推辞“那就麻烦你了,真怕再遇到刚才那人。”丛彬又嘱咐她以后晚上最好不要一个人出来,一路聊着往将军府去了。快到大门时欧阳燕便说自己来敲门,让丛彬先回去,丛彬答应了,也觉得在这个时候,陪她回来让她家人看到不好。待丛彬走后,欧阳燕便偷偷溜去后门敲门。老仆一开门,就哎哟着直叫,“小姐什么时候出去的啊,可千万不能让老爷夫人知道。”知道了,他就是失职。欧阳燕也不理他,手指头挽着一缕头发一边摆弄着,一边蹦蹦跳跳的回去了。

几天后欧阳业来看欧阳燕,手心里握着一把瓜子磕着,歪在欧阳燕的床边上坐下,两腿并起搭在一旁圆凳上。欧阳燕依旧躺着,斜瞅了他一眼又闭着了眼,额头上顶着一条温热的湿帕子。欧阳业笑了笑说,“小老虎变成小病猫啦!”

欧阳燕抬了抬眼皮,不理她哥哥。欧阳业又道:“听说前几天有人冒充本少爷,在酒楼里调戏良家妇女!”欧阳燕抬手把额上的帕子往下拉了拉,盖在脸上,遮住了眼睛。欧阳业朝她脸上望着,虽然被帕子挡着看不清表情,但也隐隐察觉她在那里偷笑,他便板起脸说:“据说被钟少爷仗义出手给揍了。”此话一出,帕子下的表情僵住了,心里又在诅咒。欧阳业刚好把手里的瓜子磕完了,拍了拍手站起,双手往后一背,哎了一声,说:“我来是告诉小妹你一件事情的,老娘不知从哪里听来风声,把那调戏大姑娘的事情扣在我头上,说我形为不检,拿起藤条就揍了我十几下。挨了打也就罢了,哥是仗义的。可她说要给我娶妻,把我管着,那我就不乐意了。一没管住嘴,就把你给出卖了,她老人家本来要对你兴师问罪的,刚好遇到你生病,就打算等你好了再找你算帐,等了这几天后,气也消了,又改了主意,说要给你找门亲事,把你嫁出去,不然总长不大。说来这京城的日子才开始就这样,日后怕……”

“什么?”欧阳燕扯开帕子,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嫁什么?”

欧阳业笑道:“唔,马上生龙活虎了啊!”表情转又淡定起来,哼哼两声,说:“这种事情我劝娘她老人家不要着急,总得找个好的,不然你不乐意,过去了,再吵闹,被休回来就太丢人了。”

欧阳燕急的眼睛发红,不知道怎么好,径直往门外跑,跑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没穿鞋子,又转回来草草的穿鞋,从衣架上扯下外衣,正要往身上披时,听得欧阳业笑道:“你这时不宜去找娘,她老人家跟爹在前厅接待客人,上门来提亲的。”欧阳燕又是一惊,“什么?”呆了半晌才问欧阳业,“哪家来提亲?”欧阳业说:“你运气真是好,娘运气也好,一说要把你嫁出去,立马就有人自动送上门来,还是丞相大人的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文武双全。”

欧阳燕说:“丞相公子?我不认识什么丞相公子,丞相公子为何向我提亲?”

“确切的说不是丞相公子向你提亲,是他爹向你提亲。”欧阳业说到这里见欧阳燕脸色更加难看,忙解释道,“你别误会,不是让你去做丞相夫人,你还是丞相公子的少夫人。只是这门亲事,他家跟咱家一样,都是老人做主。”他瞟了欧阳燕一眼,笑道,“我觉得吗,那丞相公子还真未必愿意娶你!”

欧阳燕把披在身上的外衣扯下来,丢在地上,转身坐到床沿上,又急又气,捶打着床板,只是喊,“他娶不娶不管我事,我是不嫁,不嫁!娘要嫁,让娘去嫁!”

“大逆不到啊,你这说的!”

“你都没娶呢,我着什么急,再说了,给你找个母夜丫娶,你倒是可愿意?”

欧阳业听得噗嗤一笑,“这么说不该我说不愿意啊,应该那丞相公子说才是!”

欧阳燕愣了愣,等悟出他哥哥这话意思时,立马拿起枕头朝他哥身上砸去。欧阳业只是笑,再说不出话来,笑得前俯后仰,直捂肚子,摆摆手直说受不了了。正在这时,欧阳燕的贴身丫头小妮子走了进来,她一进门眼睛就直望着欧阳燕,也没注意到欧阳业还在屏风一边站着,笑着说,“小姐,您说的那位叫丛彬的公子,我已经打听到了,这京都只有一位,别无二个,正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年纪二十整,尚无婚配。”

欧阳燕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欧阳业愣了愣,大笑起来,看着欧阳燕说:“我说我刚提说丞相公子时你一脸反感,感情是记挂着尚书公子。可你有没有衡量过,一个丞相家的,一个尚书家的,哪个更有前途?父亲母亲估计是要依丞相家的,这会儿可能连八字都换了。”欧阳燕趿着鞋子直跺脚,“要嫁你们嫁,我是不嫁什么丞相公子,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欧阳业眼珠子一转,狡黠的笑道,“要说这丞相公子,你确实是见过的。”欧阳燕惊讶道,“怎么会,我这来京城也没多少日子,出门就……一回,也不见那什么什么公子来过咱府上。”欧阳业说,“巧不巧正是你那一回出门见过的,那个打了你的钟公子。”欧阳燕惊愕的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