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颂,难道身为女人的我没有发言权吗?再说,我是跟岳大哥说话,又不是跟你说话!”
岳树见情形不妙,连忙打圆场,举杯道:“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没这么多拘束,我们家琪琪还要拜托二位多多关照,这杯应该由我敬你们!”
碍于有两个孩子吃饭,他们没有点酒。
三个玻璃杯碰到一块。
九颂沉吟片刻,问他:“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不走了吧?”
“能稳定下来的话最好不过,美国再好也比不上在自己的家乡踏实。”岳树如实回答。
可可好奇心很重,望着可爱的琪琪,忍不住询问琪琪的妈妈:
“琪琪长得这么可爱,岳大哥,你的太太一定很漂亮!”
夹菜的手一滞,岳树掉头去看琪琪。
“尤可小朋友,我叫你闭嘴!”出声制止的是九颂,心里呜呼,电话里忘记给可可上课,不能提岳树的太太。
“我又怎么了?”
“你就不能学圆圆乖乖吃饭,多事!”九颂瞪她一眼。
可可从九颂的眼神中读到敏感信息,没有再开口。
“我们离婚了,离婚后我把琪琪带回中国。”岳树说得云淡风轻,往琪琪碗里夹一块红烧肉。
两个男人沉默片刻,可可说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那么岳大哥是回国疗伤的吧!一个人带孩子是挺累的,我很佩服岳大哥。”
岳树浅浅一笑,算是默认。
疗伤有很多种,只是可可不了解他,怎么知道他回国的目的?不是是疗伤,而是重新过新生活。
九颂真想把可可轰出餐厅,这个煞风景的女人!
告别时,九颂闷闷不乐,耷拉着头:
“尤可的脑子有时就是浆糊做的,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岳树抱着玩得累昏昏欲睡的女儿,边走边说:
“九颂,像我们活到这个年龄,谁没有过几次失败教训,不蛮你说,我的失败是这场婚姻。”他自嘲道:
“以后千万别一个人带孩子,尤其是男人。”
九颂默默点头,两人走到他的黑色大奔,他拍下岳树的肩,笑嘻嘻地说:
“有机会我找你喝酒,不醉不归,你女儿应该没意见吧?”
岳树狡黠一笑:“她还太小,哪敢有意见。”
直到岳树把琪琪抱进车内,盖好棉被,开启车子准备出发,九颂敲开他的车窗,话中有话:
“你有想过去找纪香锁吗?听说……她快结婚了……”
话憋在嘴里很难受,他见过纪香锁,交换过电话号码,也去过学校见过纪香锁的准新郎,要是不告诉岳树,他怕自己晚上会睡不着觉。
“婚礼取消了。”某人笃定地回答。
“怎么……回事?”
转首去看车窗外那张困惑的脸,岳树露出迷人的招牌式微笑。
“因为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不会和别人结婚。”
宾利车扬长而去,九颂保持弯腰趴在车窗的姿势。
犹如被人往胸口上重重一捶,胸口很闷,九颂捧着心窝独自难受。
这么快,纪香锁又成为岳树的女人,真是耸人听闻!
那纪香锁还要不要和中学老师结婚?
九颂总是不甘心,又不得不败给岳树,结过婚的男人阅历丰富,这么多年过去,岳树依然是女人的杀手。
又一个周末过后,九颂回到自己的单身公寓,心里憋着一团火,他看见可可霸占沙发,手里捧着零食,大大咧咧圈着腿坐着看电视,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这笑声听在九颂耳里很刺耳,一个疾步上前,“嗒”的一声摁掉遥控器。
可可正看得起兴,被他这个大动作唬住。
“回来了,我给你熬了你最爱吃的猪肝粥,喏,在桌上,自己去吃。”语毕,可可又去拿遥控器。
九颂把遥控器丢到一边: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你首先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哪里有优点?除了吃就是睡,不思进取,自不量力!”九颂脱下外套往台几上一丢,倒在沙发上,双手揉太阳穴,一看就是身心疲惫的男人。
一回来就抽风,肯定是外面受了气拿她当出气筒。可可放下零食,来到他身前,一手盖在他额头,关切地问:
“怎么了九颂,是不是被领导批评了?”
不说还好,这句话又刺激到他。九颂跳起来,拍掉她的手,脸色铁青,声音低沉:
“尤可小朋友,你是吃猪食成长的吗?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批评也轮不到他啊!悲哀,女人还是善解人意的好!
不想面对这个煞风景的女人,他蹬蹬蹬走进房间,可可跟在他后面,推开房门,神色紧张:
“对不起,对不起,九颂,是我不好,我说错话了。”
她示好地往自己脸蛋上啪两下,九颂看不过去,抓住可可的手,不耐烦地说:
“好了,看在你诚心道歉的份上我原谅你。”九颂推她出去: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懂的。”
房门很快阖上,可可呆呆地站在房门前,很是困惑。
如果男人说想静一静,肯定是心里不痛快,可可退到客厅,眼神环视四周,整个屋子在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被她整理得很干净,她是很容易满足的女孩,在地板上找到遥控器,坐回沙发,重新开电视,不过,她把音量调得很低,尽量不打扰到房间里的男人。
九颂坐在电脑面前专心致志玩他的游戏,从游戏中寻找快感,忘掉今天的不痛快。
回到家两个小时,打游戏越打越没劲,索性躺在床上,双手枕头,瞪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今天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是什么事使他闷闷不乐?
约好这个周末一起聚一聚,这个周末,也就是今天,他把岳树带出去玩乐,来到哥们汪寒的棋牌楼里,正逢几个哥们凑桌打麻将,他热情地拉上岳树一起。
岳树在美国太久,对麻将生疏的缘故,这次,尽管岳树他打牌最用心,但是岳树输得最惨,哥们念在岳树初来乍到,不收岳树的钱,但岳树执意要给,从他的钱夹里抽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岳树就告辞了。
九颂以为岳树心里不痛快,他去送岳树,追到楼下,他掏出那叠钞票要还给岳树,你猜岳树当时是什么姿态和表情。
岳树从容淡定告诉他。
“我是故意输的。”
他哪里想得出有人当着他的面“故意”输。
岳树说:“我曾经的岳父年轻时沉迷赌博,败给他的人很多,所幸我在他那讨教过几招。没错,我是故意输的 ,因为我知道这种玩法成不了气候。跟人赌要看对手强不强,对手是谁,和这群不成气候的家伙赌,我觉得一点意义都没有。我这个人生平最厌恶靠碰运气吃饭,所以我的岳父对我不满意,今天我输了,我想我是不会再来这里了。九颂,你底子好,为什么不正正经经地做事,一定要靠碰运气来证明你自己的实力?”
这番话会是出自岳树之口,咄咄逼人,九颂当即懵了,又恼又怒,双拳握得紧紧的。
“岳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轻视我的朋友,这是变相地轻视我是不是?亏我把你当作我最重要的朋友,你是这样打击你的朋友的吗?”
岳树重重拍他的肩,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
“正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才要帮你,九颂,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我能了解这些年你过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要结识对你的事业有帮助的朋友,而不是一有时间就娶在一起打打牌,我听可可说,你的爱好是打游戏和麻将,虽然这是个人爱好我无权干涉,但是我劝你最好把心思花在有用的事情上,如果你不介意,往后,我带你认识我的朋友圈,会让你受益匪浅。”
“够了,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他简直气炸了,退开两步,和他保持距离,愤怒使他的脸变得扭曲。他指着岳树,从牙逢里挤出话:
“你回国就是为了证明你有多优越,你比其它人优越,什么是运气,什么又是实力?如果不是因为你父母给你创造的运气,你能有轻而易举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实力?你敢说你不沾半分运气,哦,对了,应该说你天生富贵,有足够的资本傲视别人,你还和当年一样优越自满,现在还多了份势利。”
“九颂!”实在听不下去,岳树沉着脸,斟酌道:“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我说过不需要你对我指指点点。”九颂叫着。
“你还没从你爸爸去世的打击中清醒过来,所以你继续装,继续颓废,你辜负了你爸爸对你的期望!”
九颂高大的身子晃了晃,唇边失去血色,他爸爸走得突然,当时他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一下子他的生活全乱了,可是,岳树怎么会知情!怎么可能知情!!
“小时候你爸爸对你严格,希望你成才,长大后有所作为,但是今天你看看你在做什么?不思进取,不自量力,插科打诨,难道这就是你想过的生活?”看着对方越来越难看的脸,岳树叹一口气,缓和语气:
“不要怪我对你说这些,九颂,你好好想一想,反思一下,除了你父母,你的爱人,还有谁会在乎你的对错,不早了,我要回去陪琪琪,改天我再来看你。”
“用不着对我假慈悲,我想这段时间我最不想见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