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春丽在听说端木恪也在其中后,眉心跳了跳,一时间又喜又忧,都顾不上招呼他们了。
待清雅的音乐响起时,钱春丽方才惊觉,抬头看去,哪有那群人的影子,她抹了抹额上的汗水,暗自祈祷千万别出岔子,丽人坊还惹不起那尊大神。目光四处寻找,在大堂的前排寻到那几人的身影,见他们安安静静的磕着瓜子看台上的表演,她这才落了心。
上楼去与蒋代茹约好的房间里等着,原以为蒋代茹一会儿才到,不成想推开门就看到穿着大红色轻纺罩裙的蒋代茹背对着她站在帘子前观看大堂里的情景,钱春丽不知蒋代茹是否上好妆,走近了身道:“都准备好了吗?”
背对着她的蒋代茹没有转身,眯着眼打量那伙闹事的纨绔,发现昨日当街表白的男子赫然就是那轻巧化了一场闹剧的端木恪,漫不经心的轻声对钱春丽的询问应了后问:“妈妈知道雅间里都有哪些人吗?”
“无非都是盛都里的贵人,我哪能一一数得过来。”
“就我知道的,这些人中有国公府的侯爷。不知此次我如此大张旗鼓的扇了国公府一耳光,他们是否会对我下死手?”
蒋代茹突然转过脸,钱春丽先是被刚刚那话吓得一哆嗦,再乍然间看见蒋代茹的脸,惊呼着后退几步,颤着唇不说话。
“若是圣上亲裁的官家罪女死在妈妈坊中,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蒋代茹对钱春丽忌惮的眼神视而不见,凑近一张毛茸茸的脸在钱春丽耳畔低语:“天子之怒,血流成河。这可不是吓着人玩儿的。”
不再看钱春丽被吓坏的表情,蒋代茹掀开帘子,伸手拉住上面看不见的极韧丝线,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翩然而下。
……
丽人坊一间视线广阔良好的雅间里,俊美阴柔得如同女子般的周明韬端坐在首位上,身穿黑色半臂交领襦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杂的纹路,生生把他偏柔的气质衬出了冷硬的线条。周明韬透过几乎透明的帘子观望大堂里的闹剧,竟然被端木恪三言两语就化了去,他伸手撑住太阳穴抵在桌上,斜斜的睨了旁边正吹着茶茉的端木清云,低笑着说:“你的这个庶弟本事倒不小,虽然沉迷于酒色,但当年的余威尚存。”
端木清云容颜俊朗,但比起周明韬稍逊,更勿论绝色般的端木恪了。耳边传来周明韬似讽似笑的话语,捏着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攥紧,心里呕得吐血外表却还得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模样,细细的品了口茶水,才故作满不在乎的回到:“也就如此了。家父说,恪儿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难泥,能有过往的风光也是他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明韬嗤笑,并没接话。
那声嗤笑轰的一声如炸雷般在端木清云脑子里炸开,弄得端木清云心里又恼又羞,他知道刚刚的话有些作伪却也不至于让周明韬有如此的动作,这不明摆着讥讽他这个御史大夫嫡长子还不如一个贱人生的庶子有能耐吗?重重的放下茶杯,端木清云哼了声阴阳怪气的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侯爷的后院不也如此吗?只是不知侯爷对这邀月姑娘出来卖笑有何看法?毕竟,总是国公府出来的。”
将门之后就罢了!总归是罪臣之女,但她可是在家破后紧接着被国公府休弃,如今以青楼女子的身份出来抛头露面,在世人眼里他们不会鄙夷蒋代茹的所做所为,那是被生活所迫,他们只会指责国公府落井下石为保住富贵连个女子都容不了。
周明韬嘴角的笑意顿住,阴翳的瞟了眼自得的端木清云,而后移开目光看向外面,在端木恪身上停留了会儿,暗道,这端木清云果然是个草包。连容个庶子的气度都没有,竟然还在此与自己做意气之争。
若那端木恪是御史大夫家的嫡子,或许自己还会忌惮一些,可若是这糊涂的端木清云…周明韬摇头失笑,不足畏惧。
端木清云被周明韬那阴翳的一眼看得有些发怵,那一眼包含的压迫太过凌厉,后知后觉的端木清云这才想起再怎么说周明韬都是一府侯爷,自己空有御史大夫嫡长子的名头却无官位在身,容不得自己出言挑衅,更何况国公府与御史大夫都属于太子阵营,明里相处融洽共同辅佐太子,私下则暗潮涌动争权夺宠。
“哇,天女散花吗?”
“真是美,不害我来一趟。”
端木清云正小心着思虑,就听到底下的大堂传来阵阵惊呼,他忙抬起头,就见一抹大红色身影突兀的闯进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