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一定要见到王爷,你不知,小兰她们几个丫环是怎样在背地里诋毁我家小姐,她们眼里根本没我家小姐的存在,那些难听的话让人火冒三丈啊!我让她们道歉,他们说,除非我有能耐到王爷面前告状,否则坚决不肯道歉!”冰心说得牙齿在打架,咯吱咯吱的响,摩擦尖利想挖人心脏喝人血!
她不曾多考虑便将事实原委道了出来,只为了替小姐出气,根本不曾设想过对方的身份,她是憋得慌。
那个疯子,哪里都在诽议,她这般激动,当真可笑!宋江不免有些无奈,这丫头护主心切,真挚情感让人鼓掌,却让人苦笑,王府里头仆人众多,偶尔背地里说几句,情有可原,只要不过分即可,如今瞧她气得想吃人的状态,事情似乎超出常规范围。
“你以为王爷是你个丫头片子能见侧见的?”宋江有意叼难,他倒要看看她如何说服他,若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话,他是不会替她引见,惹火了爷,他一并被怪罪下来那可划不来。
“是,奴婢自知身份卑微,王爷是何等的高贵,今日若不是为了小姐的声誉,小的也不敢异想天开要高攀王爷,难道就因为小姐神智不清,就得处处遭人排挤受人侮辱么?王爷既然娶了小姐,小姐不求他能善待,好歹也得温饱吧?
小姐贵为金枝玉叶,却让些个仆人评头论足,不止沾污了小姐,更是讽刺了王爷!让我觉得,王府,也不过市井之辈的见识!”冰心将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吐了出来,她们原本以为躲在西厢便是惜身之地,不想,仍逃不过是非流言的攻击。
小姐没有罪,她只是哑而无法替自己申辩,如果小姐清醒,肯定能开口说话。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小姐,即使要以命换命,她亦不容许小姐受到丁点的伤害。
这丫头滔滔不绝的连环炮,让宋江不禁刮目相看,她喘息的当会,仍想继续往下说,被他伸手打住,看来,疯子身边卧虎藏龙,见冰心拧成一股绳的额眉,他犹豫了会儿,果断决定带她见见爷。即使爷怪罪下来,他也认了,谁让他被这丫头那可怜兮兮又义不容辞之言给动了容。
他不知,原来他们王府,竟然不给她们温饱!
“大胆,竟胆敢诽谤王爷,你是活腻烦了!”宋江怒涛满面,他绝不容许人辱骂爷,想想她刚才所言,那大逆不道之言要有心人听了去,指不定将是场劫难!
冰心被他愤怒的神色给怔住,她刚才确实在不经意中侮蔑了王爷,这是身为平民百姓的禁忌,她果然是急出了乱子,若这壮士到王爷那告她一状,她肯定被定罪,她不敢想象,她被定了罪,小姐该如何是好!不,她不能让这陌生人无辜害了去!她缩了缩头,悄悄提起裙摆,挪动身体,偷偷闪身步步高升。
她瞄了眼,见对方似乎正瞟向那漆黑的天,不由得禁了气,猛然起身,一溜烟往门槛内冲!
“宋护卫。”士兵毕恭毕敬地往宋江行礼。
那声称呼,硬是将冰心的脚步给煞住,她悲喜效仿,悲的是她在他面前说了王爷的不是,喜的是他是王爷面前的贴身护卫,如果他肯帮忙,要见到王爷,那是轻而易举之事。
她犹豫不决地僵持于原地,不知该进或退。无论进退,让他知道了她所怨,始终是祸根。
宋江颔了下头颅,上前两步,靠近冰心,她刚才居然敢当着他面逃跑,胆子可肥着!凝视着她花容失色的脸,他有些庆幸,他的身份,煞到了她。
“跟着我走,见了爷,千万别提刚才一事,否则爷怒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宋江瞪了瞪眼,径直往前走。
闻言,冰心喜上眉梢,她挽紧了袋子,小跑着追上宋江扬长而去的身影。
冰心悄悄记住了路线,从门口进来左拐,穿过走廊踱下宽大的庭院,庭院很大,走了足足十分钟才走完,越过庭院再往前,是一处开开满鲜花围绕的凉亭,见到凉亭,她有了些印象,几天前,小姐在那被人羞辱了一翻。
宋江根本不给她时间看景致,她唯有走马观花的大致领略了下,将比较重要的标志性建筑牢牢记在心中。
那是个离西厢很遥远的地方,通过凉亭已经走了许久,那条路很宽,两旁长满奇花异草,冰心走得有些急促才跟上宋江的步伐,她边走边回头看,王府的大门高耸在很远的身后,她有些迷茫,不曾想,只是王府,竟犹如宫殿般让人迷惑。花花草草交纵横越生存,她看得眼花缭乱,宋江走得很轻快,他是习武之人,体魄非一般,何况这段路,他一天不知进出多少趟,自是熟悉得瞎眼也能安全到达。
空旷的草地殖满草皮,各式各样的草莽她不曾认识,终于,望眼可见的范围出现了座金鸡独立的雄伟房子。
她两眼望着那别出心裁的房子,外形似宝塔,那瓦片逞紫色,与普通的瓦片比起来显得非常特殊,一般人建房子用的是黑色的瓦片,这宁王,果然是孤僻,竟选用另类的颜色。
咚!说心突感鼻子痛!抬眸,却见宋江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她诧异,再观,不知何时,他们已走到门外。
待冰心平息了急促的心跳,宋江才上前,伸手,敲门。
他轻轻敲了几下。
“爷,我回来了,有个叫冰心的丫头想见你。”
宋江大声喊了下,不敢再多言,爷最讨厌嘎舌之人,他擅自作主带了此丫头来,不知爷会如何处置他。他刚刚真是鬼迷心窍,竟会带了她来!他素来不闻不管仆人之事,今日却为了她破戒,他对自己当初的决定有些仗二摸不着头脑。
冰心方才虽然中气十足,那是因为对方身份不同,此刻却懦弱得颤抖,与王爷仅有两面之缘,他冷酷的容颜依然有印象,她不敢去抚龙须啊!听说冷漠的人一旦暴发起来,那会死人的。
她屏息静待,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正当俩人忐忑不安,害怕里面会暴怒时,却奇迹般地有了回应。
“带她进来。”宁王冷淡的声音传来。
宋江也替那丫头捏了把汗,他甩了她一记眼神,警告她待会见机行事别意气用事。
将门打开,宋江率先跨过门槛,他身体腰迹左侧佩剑,他走得比较轻便式,剑稳妥地贴身,纹丝不动。
冰心不敢随处乱瞄,她垂首跟在宋江身后,走了几分钟,见他停了脚步,她才急急收住步伐。
“爷,属下擅自作主带了她来,望爷恕罪。”宋江单膝跪在地,两手抬于头前作拱,静默待处置。
见状,冰心扑通一声马上跟着下跪,她不敢轻举妄动,怕触了龙颜。
椅背上的男人冷人让人冰冻三尺,他寒冷的眸冷漠地盯着地上临危惧怕的冰心,漠然的脸颊没一丝温度。
他穿着白色衣袍,满头长发披散在肩头,浓郁的粗眉睫自成尊贵之姿,尖挺的鹰勾鼻很纤细,厚厚嘴唇性感地上扬,他冷冷地睨着冰心,寒光四射,让人不敢出言。
冰心身体有些颤抖,她静静地、默默的跪着,连头都不敢抬,手中的袋子紧紧挽着,那可是小姐的伙食,不管如何她不敢马虎,她可以抛头颅撒热血,小姐的胃可饿不得。
宋江保持原状,等待爷发话。
时间,过了许久,跪得脚生痛起来,连宋江都误以为爷是否睡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静寂得让人窒息,窗外偶尔飞过的鸟儿都被那孤寂所吓,不敢停留拍翅高飞远去
冰心有些慌张,她担忧西厢的小姐,她出来过久,小姐饿急,不知是否会做出疯狂之举?她禁不住抬眸,却与王爷炯炯有神的目光相碰,她吓得连忙垂帘,不敢直视,那是礼仪之不允许,她虽只是丫环,那些礼仪漠府却从小耳提面命,她们早背得滚瓜烂熟,只因承相怕哪日她们随主子攀高枝时丢了主子的脸。
她想求王爷开恩,放她离去,她不需要告状了,小姐委屈事小,饿坏肚子事大。如因见王爷让小姐出了事情,她会恨死自己。小姐发起疯,那可是六亲不认,相当壮观。
“冰心,你找本王,何事?”
犹如刚出冰窖的冰块,那淡漠之声,让人不敢装糊涂。
宋江原以为爷会一直僵持下去,他都快睡着。岂知,爷开门见山直接询问,让他有些惊讶。
冰心一愣,有些回不过神,宋江忍不住用手腕撞了下她肩,她才反应过来。
“回王爷,因小清她们侮辱我家小姐,我特来恳请王爷替我家小姐主持公道。”冰心不亢不卑地说,她字字清晰,直言不讳,必须快刀斩乱马决尽快离开这里,早点回去照顾小姐。
“以后此等小事,你找宋护卫即可,不必来寻我。宋江,带她下去。”宁王摆摆手,不愿多言,他道是何等大事,不过小事一桩,无须他挂齿。
“是,谢谢爷不追究之恩。”宋江起身,拉了把愣头愣脑的冰心,不敢继续逗留,拔腿便朝外走。
宋江拖着冰心,仿佛身后有狼在追赶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
等他们离开,宁王僵硬的脸始终不曾舒展,他额眉紧锁,蹙成川字状,才刚分开不久,那哑巴不是让嬷嬷直接送回了西厢,哪个仆人,竟胆大包天,敢跑去羞辱她?
他脑海中浮现她恬静时得天独厚的颜值,上苍是公平的,虽然她疯癫哑巴,却给了她副倾国倾城的好皮相,更给了她无与伦比的身家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