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待见她,娶了她过门,便得让她无后顾之忧安心生活,方才那丫头说得气愤不已,难不成真有人在王府里干些兴风作浪之事?挑拔离间,他最为不屑,他曾告诫过管事,若底下人不安分守己,他必除之而后快,如今看来,有些人是过得太舒畅,竟去招惹那默默无闻的哑巴,哑巴疯子本就不易,如今再让人欺了去,更加可怜。
他,是否应该让人清楚,那哑巴,已是他之妻,即是王府福晋,他的王妃,如此一来便无人敢胡作非为徒增烦恼。
今日皇宫一行,父皇所言犹在耳畔,父皇坚决反对他娶她,他又与他唱了反调,认定她为妃,既已至此,他无须再顾虑,该是为她扬名立万时候,介时父皇再如何追究,已是后话。还有二皇兄那猥琐之言,他们个个对他虎视眈眈,他何不如了他们之意,让他们知道,他娶了个一无是处之妻,日后皇位的争夺他便彻底失了先机,还可暂保安身。这一箭双雕之计,实仍廖赞!
主意已定,深邃的眸望眼窗外,几只飞儿扑面而来,停在他肩头,与他屹立相望。
他嘴角终于有了丝变化,不经意地往上扬,形成迷人的弧度,那浅湛之微笑,霎时间让天地万物为之变色,高贵冷淡的笑容,掺杂了抹无奈,此等忍辱负重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但愿宋江,能妥当的处置,不失他所望,宋江是他最为信任的得力助手,他希望他能明其意圆其事。
埋首,继续研究桌上白子黑棋,将全副心思投注其中,让其余之事随风而散。
冰心很激动,王爷虽然惜字如金,却贵比千金,有了他的指使,宋护卫定会替小姐讨回说法。只是,那拖着她逃命般踉跄的壮士,果真是刚才替她引见之人?她不禁有些怀疑,他虽然有些鼠目寸光,却不失为有担当之人,能得他庇护,小姐日后肯定能过得安逸。
宋江连滚带爬的举动越发的让冰心不解,王爷并不可怕,让人无法呼吸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阴寒之气,仿佛随时能将人冻僵,他浑身环绕着股冷气,时刻提醒着生人勿近的信息。
不知不觉已走到凉亭边上,冰心想放慢脚步,过去摘朵花儿回去给小姐,不想,她手没碰到花,便被宋江一个掌拍了去!她有些恼怒地睨他一眼,他个不解风情的大老粗,自己不知浪漫为何物便罢,却阻止他人的浪漫,真让人讨厌。
宋江不与她废话,转身便走,别看院里长着许许多多奇花异草,那些可是饱含剧毒的花草,一个不小心命丧黄泉不知!他当初因为好奇,差点到地狱报到,早已对那些看似妖艳之物距而远之。
“喂,等等我!”冰心见天色早已暗,借着微弱的路灯勉强看得清路,不由得加快脚步跟上宋江,连花儿都不要。
宋江大步往前走,他一刻不耽搁,马不停蹄地赶去找冰心口中所言之人。
非常直接,非常快速,当然直接朝厨房走。
将到用膳时间,他们肯定在厨房忙活。
的确,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厨房的菜刚刚煮好,此时香味四逸,那浓郁的米香与可口的菜香,引得人嘴馋馋的。
几个丫环与刚才的厨师均在,冰心暗暗捏了把汗,正担忧会白跑不趟,不想,他们并未离去。
穿着绿衣袍,严肃的束着脸,两手环在胸前,宋江好整以暇的眸扫视了下整齐有序的厨房,他的出现,吓坏了正准备将菜端出去的小清几人。
他们惊慌失措地忤在那,完全不敢乱动,那眼睛更不管乱瞟,他们不曾想,冰心竟将宋江请了来,宋江来,即等于王爷,毕竟府上除了王爷便是宋护卫最为利害,连管家都忌讳三分。
见他们鼠目寸光的猥琐样,冰心再次领教什么叫狗眼看人低,他们惧怕宋护卫的程度恐怕不雅于王爷吧,他们危机四伏地站在那,大气不敢喘。
“你们几个,竟胆敢随意侮辱王妃?”宋江睥眼那几人,眼里散发的威严十分的有震撼力,只需扫视一翻,那几人便将头垂得更低,那不打自招的模样使宋江更为气愤。
“你们竟敢扬言要王爷亲自到来才肯道歉?我命令你们,马上向冰心姑娘道歉,为自己的过错写份检讨交到管家处,否则马上给我卷包袱走人!”
宋江大声呵斥,他脸上青筋凸起,似为此事感到非常的生气。
王府一向自律甚严,不想,如今出了此等家丑,让个丫头给告到爷那,幸好爷让他处理,否则依爷严谨的性子,定会削他们皮骨不可,谁让他们坏了王府规定,敢在府内搬弄是非。
别看爷往日里清冷不闻府中事,府上有些风吹草动皆跳不过他的千里眼,他们如此的嚣张目中无人,爷能宽容处之,算是格外开恩,爷注定是要成就大业之人,岂容有半点差错!
几人不敢争辩,更不敢替自己求情,恭恭敬敬地朝冰心行了个半身礼,异口同声道:“冰心姑娘,我们为刚才出言不逊向您和王妃道歉,请你们大人有大量,原谅小人的过错。”
虽然心有不甘,碍于宋护卫的颜面,他们不敢有疑,她竟然能请来宋护卫,想必此事已让王爷知晓,若想能继续留在王府做好,日后必须得好好做事,王府有规矩,错事不过三,有三必逐之,王府非常自由,工作起来轻松,只要按照吩咐完成工作,每月的工钱定能准时到头,表现好的还有资金,试问,上哪找如此美好的差事!是以,她们确实是知道错了,为了保住饭碗,让她们跃然在地上她们亦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冰心担心西厢的小姐,见她们诚心诚意的道歉,便不予追究,她淡淡道:“既然如此,但望尔等日后能守住自己的嘴,别再惹祸上身便是。”
宋江忍不住多看了眼冰心,她那么愤愤不平的要爷来处置公道,却轻易原谅了几人,她那宽大的胸怀让人大开眼界。
有如此冰雪聪明又清秀脱俗的女子侍候,那小疯子果然够幸运,能得此忠心耿耿的丫头陪伴身边。
冰心一心挂念着小姐,故在说完话后,她朝宋江说:“谢谢宋护卫能替我家小姐主持公道,奴婢有事在身,先行告辞。”
提起裙摆,她拉开脚步,欲离去,不想,她的手被人拉住。她转身,却见宋江淡定地望着她,语气坚定不移地说:“里面有饭,先装回去给你家小姐用膳,以后,吃饭时间准时过来盛饭,无须独自开伙。”
睥眼那低垂着头的几个人,继续说:“你们以后胆敢阻止冰心姑娘过来装食物,必将重重有罚!”
咳,冰心差点被呛到,他竟然替她说情?有些感激地凝视了眼他,她跨进去,直接奔赴向灶台那边,聪慧的厨师连忙拿来个木盘子,从里面盛了些饭,再从菜肴里各挟了些菜,盖上盖子,毕恭毕敬地递给冰心。
宋护卫话已至此,他们即使向天借胆亦不敢忤逆,自是狗腿地立即讨好冰心,盼望她能口下留情,别在王爷或宋护卫那诋毁他们。
“谢谢大家,希望从今往后,我们能成为朋友。”冰心很诚恳地道,身为下人,必须入乡随俗,否则难有容身之所,今日之事,实仍必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嗯嗯,以后有任何事情,请冰心姑娘随时指教。”小清率先开口,头依然垂着,不敢明目张胆的抬起来,只是偷偷地瞟了眼冰心,她一身湛蓝与宋护卫一身翠绿,看得人赏心悦目。
“那好,我先回去,估计我家小姐要饿坏了,改日再聊。宋护卫,谢谢你,再见。”说完,冰心一刻不敢耽搁,不顾形象地跋腿便狂奔出去。
黑压压的空气里飘荡着宁静的气息,她眼睛借着微弱的路灯,望着前方,急急地奔跑。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让她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一气不接下气,捂着胸口她稳了稳心跳。
屋子内外很黑,连只萤火虫都没有,也不知小姐睡着了没有。
冰心蹑手蹑脚地走近门口,伸手将锁打开。
门一开,她便过去先将灯点起来,然后轻柔地叫唤:“小姐,我回来啦,我们吃饭哦。”她借着灯光,到处察看,而,寻遍了屋子,仍未见小姐的芳踪!她不禁吓得魂飞魄散。小姐该不会让人给拗了去吧?
她出去时锁了门,刚刚她有检查过,门锁没有让人动过的痕迹,小姐无法走出房门,究竟是谁,将小姐拗了去?仿佛天地旋转了般,冰心瞬间被泼了盆冰水,心霎时跌至谷底。
她顿时跌坐在地,垂头丧气的挫败使得她看起来非常的憔悴,原本提心吊胆的忧虑了一天,终于将小姐盼了归来,她为了那该死的道歉而耽搁了时间,回来得晚了许多,小姐让她给弄丢了!她居然让毫无处理能力又无法开口说话的小姐给丢了!她真该死!她为什么要跑去找王爷,她买了菜回来不就好,她逞什么能啊!
“小姐,你在哪里……”她不由得抽泣起来,慢慢爬起身,朝屋外走去,说不定小姐只是像以前一样,调皮的从窗户钻了出去而已,说不定此刻正等着她出去寻她呢,她如是地安慰自己,脚下的步伐跨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