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该死,望王妃恕罪!”漠雨晰扑通跪倒在地,她两眼低垂,不敢再去望那盛怒中的九儿。
“请王妃开恩,雨晰仍无心之过,求王妃开恩。”李氏也跪下,她迫不及待替漠雨晰求情,那爱女心切的模样,看得九儿更为鄙夷!
她暂且由得她们跪着,以前,她被他们借助各种各样的理由罚跪还少吗!这仇不报,气难咽!本不想那么早给他们罪受,是他们惹火了她!一如她话中所言,她的娘,竟连个篡位都不建,这于财大气粗的漠家则,简直是吹灰之力,他们竟然连片安息之地都不肯留给她的娘,教她如何填平心中之怒火!
漠承相沉默着,不敢开口,怕再度激怒那气氛飞扬跋扈的九儿,今非昔比,九儿,已不是他们所能及的。
“漠承相,既然你如此无情,休怪我无义,从今往后,我们父女恩断义绝!”九儿倏地一吼,暴起的青筋犀利得吓人,她狂傲的眼再扫一眼底下恐慌的人,让冰心牵起她的手,抬起凤屐,绝情地往后步去。
宁王全程哑然,他袖手旁观着一切,见九儿起身,也毫不犹豫跟着离开。
漠承相忤在那,不敢置信,那九儿,急急撇清与他们的关系,莫非是她察觉了什么?不,不会的!他暗暗安慰自己,却不敢去挽留如今贵为王妃的她,他打算待她过了气头,再登门拜访挽回关系,要让她向外宣布他们断绝关系,对于他在官场的影响那可想而知。
直到上了轿,九儿不曾回头望眼漠府,她的恩断义绝让冰心胆战心惊,她小心翼翼地扶她坐好,静静地忤在一旁,自是不敢多嘴舌免得讨厌。
宁王也坐了进来,这八人的大桥好不威风凛凛,看得那些未曾散去的人看得好风光。
桥抬了起来,掀起帘子,望向外面闹腾腾的百姓,九儿原本堵在胸口的气渐渐散了去,刚才在气头上,她说话是过份了点,而一想到她那素味平生的娘,她禁不住怒发冲冠。
哄闹的人群里都是些陌生的脸颊,除了冰心,她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心声的人,这悲催的人生,多么像前生,那时,所有人都想着如何让她发挥得更为淋漓尽致,却从来不曾想过她累不累,能不能撑得住,虽然她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掌声,但空虚的心灵谁都不曾关注与安慰过!
她落寞的神情被宁王锁进眼中,他坐于一旁,白色长袍袭身,云淡风轻地坐那,丝毫不被外界影响,只是那冷漠的眸总有拔不去的冰雹笼罩着,令人睨不得。
沉默的三人分别坐在那桥中,让冰心尴尬得想跳桥!窒息的氛围使得她喘不过气,小姐的霸气与威严,她随时得揣着心胸,避免不小心招惹了她。
“王妃,爷饿了,找个地方吃饭。”九儿蹙起额头,这一折腾,她肚子竟闹起了空城计,对于外面的一切,她似乎陌生得紧,又不愿多费口舌,直接让那睑眼的人安排去。
闻言,宁王不亿思索地朝桥外的宋江吩咐道:“宋江,找个地方吃饭。”
离开漠府有一段路,而漠府与王爷隔得有些距离,这一时半会肯定回不去,举目四下,除了那近在咫尺的客栈,眺不见第二家饮食店。
龙门客栈,近在眼前,宋江命令轿夫停下。待桥子停稳,他上前待命。
宁王首先钻出轿子,他抬头,睨了眼那墨色的牌匾,他等候九儿下轿。冰心钻了出来,她掀起帘子,让小姐能走出来。
踩着凤屐,九儿走得有些摇晃,若非冰心贴心相扶,她难保不被绊倒。
他们刚走到门口,客栈老板便热情洋溢地招呼起来。
“爷里面请,二楼有雅座,请几位随我来。”一见他们几人那身打扮,老板顿时笑眯缝了眼,连那声腔都显得有些高亢。
九儿二话不说,随着走了上去,其他人不敢怠慢,也步步紧跟着上去,连那轿夫,也格外享受了一翻上等人的礼遇。
老板用毛巾将凳子擦了几回,才请他们坐下,他那恭维的模样让人看得舒服。
九儿优雅落座,她瞪眼,眼淡淡道:“给我上十个菜,一式两份,要最贵最好吃的。”
咳!老板差点给呛到,这生意,果然不出所料的大呢!他屁癫着下楼吩咐厨子去也。
宁王也拉了对面的位置坐下,冰心与宋江站在他们身后,恭恭敬敬的,没有主子的命令,不敢坐下。
面无表情的九儿瞟了眼唯唯诺诺的冰心,嘴裂了裂道:“你们二人也坐下一起用膳。”那几个轿夫刚好够一桌,她让他们一道吃饭是有道理的,他们吃不饱,如何能早些将他们抬回府?
她大肆周张地让他们吃一样的菜,实则寓意深远,那,也更有利于王府的正面形象,相信那八人回去后,定会不吝于说王府的好话,如此,便起到了树立王府形象的作用。
可是,她哪根筋错乱,居然想到要替王府树立形象?!她肯定是疯了,她在那呆多长时间还指不定呢!眼神不经意间转到宁王身上,正巧他也默默注视着她,四目相撞,她那冷冻的心扉竟泛起些涟漪,蠢蠢欲动的芳心有些跃跃欲试,让她不由得一紧,胸口竟有些闷。
没有哪个女子有她那份胆量,与男子相视,面不红耳不赤,那眼神还理直气壮得近似霸道,宁王见九儿盯梢自己的眼坦荡清澈,他可从她那明镜似的瞳孔内望见自己的影子,从不曾想,一个人纯净的眸可以亮胜镜子,他直勾勾地与她目不转睛地相视着,俩人不言不语,就那样淡然而视,仿佛周围都没了人,那氛围很是有趣。
“小姐,您喝口茶。”冰心倒了茶,递到九儿面前,她也睨见了二人那互不相让的瞪视,企图以此拉开二人的对视。
端起那茶,九儿一饮而尽,豪爽得让人咋舌,完全没有之前高雅的举止,确实是因为太过口渴,她才甩了那层皮纯真一会。
九儿很缄默,除非迫不得已,她不开口,沉默寡言,惜字如金,那情绪无人捉摸得透。
九儿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茶水进桌上的杯子与碗,洗漱过,再给那筷子也用茶水冲洗了下,才觉干净,这古代没有消毒工具,在出门在外,她仍是小心谨慎为妙,为防沾染了细菌祸从口入。
见状,冰心也依样画葫芦,拿起桌上另外三套碗筷,统统洗了一遍。
宁王以为只有自己有些许的洁癖,见九儿那小心翼翼的谨慎样,心下顿了顿,感觉碰上了同道中人,嘴唇抿了抿,却不语。
刚才明明见到客栈人满为患,而转眼工夫,他们的菜便端了上来,由此可见这老板势利的嘴脸。
茄瓜煲、蜜汁鸡、酱油鸭、猪大肠炒酸菜、盐酸排骨、芋头扣肉、水煮鱼、煎鸡蛋、水煮豆腐及炒春笋,闻着色香味俱全,九儿拾起桌面上的筷子挟起一块豆腐,朝嘴里送去,她最喜欢吃豆腐,这老板投对了她口味,豆腐嫩滑爽口,无须嚼即可吞下肚,这于她赶场时而言,是最好的消化食品。
满桌食物最便宜的便是那豆腐,九儿却唯独钟情那豆腐,宁王看得非常不理解,她是之前在漠府不曾吃过好东西,还是那豆腐有特殊的魔力?他悠然自得地挟菜嚼饭,斯文的模样让人好生忌妒,那与生俱来的高贵却不是常人能仿了去。
老板毕恭毕敬地候在一旁,他见客官用吃不言,开心得笑不拢嘴。
“大人,这菜还合胃口吗?”看来客栈老板对自己厨子仍有把握,这些菜色都是些下饭菜,吃起来鲜味十足,最重要的是刚刚出灶,新鲜过那姑父呢!
“老板,给我弄点汤上来。”九儿不答反而吩咐老板,吃了饭没口汤下肚,那是折磨胃的不良消化!最重要的是,这花的,是宁王的钱,她开心!
老板听闻,高兴得蹦迪了腿下楼去,哪还磨蹭在那服侍!
九儿胃口很大,她吃得又快又急,却不失优雅,只是狼狈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相较宁王的慢吞细嚼,九儿已经添了碗饭,他的碗仍似未动过般!那盘豆腐基本就她一人扫光,再观其他菜色,她举起筷子,每样都吃个三四块,那食量,大得惊人!
冰心自知小姐是个吃货,她已经见惯不怪,她首次碰触到如此大场面的菜谱,挟菜的手有些抖擞,嚼那菜也是轻轻的,仿佛置身梦境中,竟是飘渺得没有真实感。
再观那些个轿夫在那狼吞虎咽,宋江想笑却不敢,如今是王妃当家作主,他家爷早换位成妃,他哪还有地位可言,刚才见识了新王妃的霸气,他那颗心揣得紧,随时得小心项上脑袋的安全!
老板速速弄了紫菜猪血汽上来,那冒着热气的汤闻看着黑乎乎的,宋江正愁会不会坏了王妃胃口,岂知,她竟盛了进碗里喝起来,那津津有味的模样,让他再度刮目相看!
冰心睥他一眼,他大男人当然不懂,那紫菜猪血汤防尘效果很好,懂得吃喝讲究的人才懂其中含义。
这日子没法过了,连个丫头都不将他这御前带刀侍卫看在眼里!宋江郁闷得连饭都吃得不是滋味!
宁王静静地吃着,他那鹰潭般的眸没有离开过九儿身上,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瞬间都逃不过他的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