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分秒不曾离开过,那冷冷的眸光却是那样的冻人,九儿置之不理他追踪似的眼线,依然大口喝着汤嚼着菜,她洒脱得如脱绳的响马,巾帼须眉好威风凛凛。
终于饭饱汤足,肚皮也有要撑暴的迹象,九儿才停了筷。此时,桌上的菜竟已所剩无几!
见她饱餐,宁王亦松了筷子,他那碗饭,只吃了过半,九儿皱起了额头,他胃口之小,却身材却结实得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日睨得他真身,那精壮的肌肉显示,他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今日,他寥寥无几的进食,让九儿百思不得其解!
九儿不想浪费时间,休息了十多分钟,见冰心他们也放下了筷子,就准备起身离去。
而那楼梯那边,响起喧闹的声音,让人忍不住看了过去。
“郭九,你给我站住!”娇憨的声音有些喘,一听,便知是曹婷婷,宁王皱起了眉睫,挑起眼,有丝不悦。
郭九在前,曹婷婷穷追不舍的在后,二人一前一后走上楼。
灰色衣袍的郭王依然风流倜傥,只是那眉目间笼罩了苦恼,再见那曹婷婷,一身红衣,那急躁的性子仍然如故。
他们亦不曾想会在此碰见宁王一行人,此一见,郭王分外眼红,激昂上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瞬间冲到他面前。
九儿冷漠地看着郭九与曹婷婷,凌厉的眸瞅了眼他们,不语。
“六哥,你可要帮帮我啊!”郭九那叫焦急,他两眼挫败,似要被折磨疯掉!
宁王静静地听着,眼睛默默凝视着九儿,若有所思。
见宁王没应自己,郭王此时才注意到九儿的存在,他放眼,却见那倾国倾城的女子穿着宫中旗袍,头戴珠钗,那头饰垂吊于两侧,珍贵的珠帘很是养眼。纵是貌美如花,他亦不敢怠慢,忙屈身行礼:“九弟见过六嫂!”
想必,此位高贵尊严的便是六哥新娶的王妃,他快快见过,免得初次相见留下坏印象。
曹婷婷也走了来,她一见九儿,竟妒忌起来,那比花儿还要娇俏几份的美人儿比起她这勉强算得上清秀的女子而言,那得折煞掉多少眼细胞啊!
九儿睥眼郭九,淡淡道:“嗯,起来吧。”
无暇顾及九儿那冷酷的表情,他急促地朝宁王道:“六哥,借我两万两黄金救急。”
那期限明日在即,曹婷婷冤魂不散的纠缠着他,他一飘泊江湖的穷酸鬼,上哪筹那两万黄金去?找父皇吗?要让父皇知道了此事,还不知要折腾成什么样!不到迫不得已,他不会冒险去找父皇!
对于他要借钱之事的起因,宁王自是明白个中缘由,他沉思了片刻,抬眼望望九儿,见她似颔了下头,他才果断地朝郭九开话。
“九皇弟,六哥亦是一贫如洗,你若真急用,哥倒可以替你筹款去,不过其中的利息你自个掂量。”宁五说得很是平静,只是那话中意思,让郭王与曹婷婷听得有点悬!他游手好闲没有积蓄情有可原,六哥又怎会如他般两袖清风?
他不免得升起怀疑,思忖他是打心眼不肯帮自己或是另有苦衷?禁不住朝那新晋的王嫂看去,这一瞧,惊得他眼珠似忘了流转!
柔媚娇艳,肤嫩玉白,顾盼间美眸灵动若清泉,波光粼粼的视线流光若闪,言谈举止间那大家闺秀的得体透出她尊贵的教养,这一眼,他已怦然心动,沦陷的心瞬间沉到了深渊,游荡多年,今日一见,他才信了
那一见钟情之说,两眼定定地凝视她倾国倾城之姿,魂不守舍的样子直教曹婷婷气得火冒三丈!
她故意撞了下他的肩,他却完全无动于衷!她更气,忍不住伸脚踢了下他的膝盖!这一踢,痛得郭王眉头蹙得高高的,他瞪眼她,心里不爽到极点!若不是因她的胡搅蛮缠,他哪会羞着脸向六哥借款!不向六哥借款,他自是不会在她面前低人一等!都怪这可恶的女人!他怒目而视,怒涛自是比她更胜一筹!
宁王见郭王未答,亦不急问,他非善人,何不趁此机会敲诈一笔,岂对得起为了挣那些银黄而出生入死的手下?他自是知晓郭王身无分文,他闲云野鹤般的云游生涯,除了不断的开销,哪会有半分积蓄!也因此,他淡漠名利的潇洒才让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兄弟忽略了去,逃过那些残忍的杀戮!
九儿不料宁王心黑黑兄弟,眼儿斜视了他一眼,心底暗付,此人绝非善辈,几次相见相处,他与外界所传有天壤之别,或许,他才是那只最狡猾的大灰狼!否则岂有人毫不犹豫将王府交付于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来打理?
虽说她名义上已是王府名正言顺的王妃,照理而言他怎可放心将如此庞大的家业,交给一个陌生人手中?莫非他睨出了她的根基?不,她掩蔽得相当好,绝对不会有人察觉她另外那层身份!黑心肝的宁王想扮猪吃老虎,对象遇上她九儿,他注定要栽跟头!
郭王怒气冲天在原地跺脚,那曹婷婷却是急如热锅上蚂蚁,她两眼恳切地哀求他,郭九却是不愿再开口,要利息的借款他宁可不要,他一无业游民,每月靠父皇的救济勉强自饱,哪有多余的钱来交纳利息!祸是她惹,由她继续搅和去好了!
他甚至赌气地想,她交不出罚款让那废九捉了去,他还落得耳根清净不是!
曹婷婷若明他所想,定当被气得吐血身亡!她为了他偷溜出来不说,还为了追踪他将那曹家堡的弟子给押在了天堂,若让父亲知道她任性为之,不扒废弃了她少主一职也会扒了她一层皮!
见郭九不愿再提,她忍不住低声下气地转向九儿,她想,大家同是女人定当怜悯女人,不如向王妃求助,说不定仍有一线希望!主意已定,她微微一笑,轻声道;“王妃您好,小女子当真急需两万两黄金,还望王妃抬爱替我们解解眼眉之愁,日后定当加倍棒还!”
她期盼地等待王妃应允,两眼充满了希望。
郭王不想曹婷婷竟敢对王嫂开口,刹那间怔忡住,却未加呵斥,仍有些期待王嫂的回答。
九儿见曹婷婷如此胆大妄为,亦不禁对她刮目相看,或是狗急跳墙的缘故,她竟敢向她提借款!如此胆色之女莫怪敢抛弃世俗眼光追夫而来,她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眼色。
曹婷婷长得婷婷玉立,眉宇间自有股英气横溢,虽骄纵了些,却是大事大非之人,日后若得此女相助,她欲想在江湖中创出一片天地,相信指日可待。
她清清喉咙,冷清的脸蛋朝天昂了昂,冷若冰霜地道:“两万黄金可借予尔等急用,你等只需答应我一个条件即可。”
她故意停顿了下,见曹婷婷与郭王瞬间紧张的脸面,心底得意地暗笑,脸上却仍不动声色继续说道:“立誓此生此世永不出卖或背叛我漠九,若有违誓,定当承受五雷轰顶!”
她确定自己是在给日后的路铺垫而非拉仇恨,只是曹婷婷仇视的眼有些尴尬,她注视她良久,才闷闷反问:“王妃此言差遣,若王妃日后要我二人做那作奸侵犯之事,也要我们守口如瓶?哼,对不起,恕难从命。”
她耿直的性子很坦荡,却忘了此刻她有求于她而非王妃有求于她,惹火了王妃,要再找二主,怕是难上加难!郭王扯了扯她袖口,警告她休要不知天高地厚得寸进尺!
“那行,当我未说过,冰心,咱也该打道回府了。”九儿挑了挑眼,抬起那凤屐,小心翼翼地往楼梯那边踱去,她相信,那曹婷婷肯定会追着出来,除她之外,定无人愿借那两万两黄金于她!
宁王随她而去,对郭王更是同情,他只是求财,那九儿却求的是绝对的忠诚,咳,那差距,不止一点点!
郭王知道六哥沉默寡言,对他的不辞而别习以为常,他的眼线追随着那穿着鸳鸯图案旗袍的身影,竟是痴痴的忘了回神。
曹婷婷见他三魂没了六魄,连那鼻孔都冒了气!她闷哼一声,跌座在那椅子上,杏眼冒烟,似要凸出来般膨胀。
九儿在楼梯口那头,回眸一笑,那勾魂摄魄的娇媚,顿时摄去了郭王的魂,美人回眸,应了那句,阑珊深处有佳人!不想他郭九游荡多年,那天命真女却是近在咫尺!
宁王对九儿的一举一动自是看在眼里,他冷淡的俊逸脸颊睨不出些许心思,凛冽的眼墨黑的眸,盯着前方,高深莫测得似那世外高人,让人无法揣摩内心世界。
宋江过去结账,冰心陪着他们走向客栈门外。
太阳高照,炎热的傲阳烤得人热汗直冒,九儿在冰心的搀扶下钻进轿中,坐在板凳上,靠着轿壁,暇目。待宁王也钻了进来,轿夫缓缓抬轿启步。
“且慢!”此时,轿外响起一声骄横之声!
闻声,九儿嘴角噙起笑意,那笑未达眼之姿,很是狡黠。
冰心掀开帘子,见曹婷婷拦住轿夫,诧异至极,她刚才不是已经明白的拒绝了小姐相助?此刻拦轿,意欲何为?
“王妃,小女愿允王妃之誓言,恳请王妃抬爱替小女筹款!”虽是有求于人,曹婷婷之言却不卑不亢。
“那你二人随我到宁王府一趟。”九儿平淡如水的声音自轿中传出,曹婷婷稍微愣神,被郭王拉至一旁,见那轿夫踏步而走,郭王拎起她衣襟尾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