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或是累极,原是假寐,不知竟真睡着。
均匀的呼吸轻轻喘,娇妩容颜白里透红,细如柳絮眉梢修长及眼角,尖挺鼻勾小巧可人,宛若樱桃小嘴镶嵌厚薄唇瓣,娇艳欲滴的唇瓣看得人唾馋三尺!
宁王感知她沉睡,不由睨去,那出类拔萃的倾城之姿,纵是见惯宫中嫔妃无数,仍被她纯净秀丽之姿震慑了去,不想那世俗之外,居然隐藏了如此美艳绝色,这要让那别有用心之人窥视了去,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风波!
到底王府已是日落西山,九儿在轿子落地那一瞬间,睁开眼睛,警惕地眺望了下环境,才悠着心钻出轿子。
轿外,郭王与曹婷婷候于两侧,二人心思各异地等待她下轿,宁王亦等她一道进门。
睡过一觉,神情回缓些,她绯红的脸颊是睡后遗留的杰作,盯了他们一眼,她二话不说,抬了脚便往屋内走去。一路人见她不话,谁敢多言!她不怒却威严十足,那守门的见了她冷冽的脸声音竟也矮了几截。
管家早听家仆通报他们归来,忙跑出来迎接。
却见九儿寒着脸,吓得胆儿都飞起来,悬着心忐忑侍候着。
将茶捧上,他惶恐不安地待在一旁,对于漠府一走,自是不敢多问。
坐上那上座,九儿命管家拿来笔墨纸砚及印泥,将纸平铺于茶几上,磨好墨,拿起毛笔,将之前所说挥写在纸上,她下笔如有神,挥笔强劲有力,当那誓言立好,再看,那字里行间气势磅礴,笔画粗细有润,龙飞凤舞宛如一柱天的立誓,让人赞叹不已,谁曾想他们的王妃除了如花似玉,依旧才华横溢,实仍可喜可贺!
“你们用右手拇指在此誓言右边按个手指印,两万两黄金,立即送到天堂!”九儿悠悠道,心底的得意早已笑逐颜开,想象那两万两黄金入囊,她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抚摸那金灿灿的银子!
银子,谁都不嫌多,为了在这异世大陆挣得一席之地,富可敌国才能易如反掌的操盘!想要那财富比国库丰满,除了规规矩矩的营业,当然,某些旁门左道亦是必不可少,一如此时此刻曹婷婷送上门的两万两黄金!
管家一听,吓得腿软成一坨!
“王爷,当真要送?”他向着九儿问,眼瞟的却是宁王,如此庞大的数目,爷会由得他乱来?
宁王瞪管家一眼,慢条斯理道:“管家,既然王爷已答应要送,那我们照办便是,我说过,以后王府一切归她管理岂非儿戏!”
“是,王妃!”管家应允,那声尊称,竟要像他命,叫得非常拗口!
岂止管家惶恐,那在场的郭王与曹婷婷,也是被吓得面目全非!管家那声王妃,称的竟是宁王,这颠倒黑白的称呼,是要教人疯狂了去!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宁王居然任由新晋王妃接管王府事宜,他那宠溺的迅速也太过急躁了些!
曹婷婷飞快地在那纸上按上自己的右手拇指,仿佛深恐九儿反悔似的,郭王亦被她强按了指印。
凝眼纸上艳红的手印,九儿冷漠的脸颊终于有了丝变化,她睑眼望向二人,口气平和道:“既然事情已办妥,你们可以离开了。”
曹婷婷与郭王面面相觑,这天色已晚,九儿竟要将他们扫地出门,她这六亲不认的嘴脸当真是面目可憎!管家欲言又止,郭王好歹是王爷的皇弟,王妃毫不留情面将他们驱逐出去,若让皇室兴风作浪之人闻了去,该要降罪的!
郭王求助地望向皇兄,而他那同样冷面无情的六哥,竟是没有拘留的意思!他顿时如泄气皮球,垂头丧气地耸拉着脸,六哥娶了貌美如花的美人,连他这同父异母的弟弟都抛弃一旁,这有异性没人性的,让他游荡街头,他心伤哪,那冷嗖嗖的阴风阵阵掠过心房,比那地窖仍要冷上几十倍!
“不送!”九儿再道,起身,拂袖,莲步踩着凤屐,众目睽睽下走出厅堂往西厢而去。
冰心自是拔腿跟随,她默默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六哥!”郭王欲哭无泪,他挫败地跌落在椅子上,虚软得似被人灌了软骨散!
“九弟,一如你所见所闻,她不愿你们留下,你们到外面找个地方落脚,待明日再到天堂接回曹家堡的弟子,要没钱住客栈,六哥倒可以倾裹相向。”宁王说摆,自跨下甩出几定银子射向郭王,郭王未接,倒是曹婷婷眼明手快的接了去。
“六哥,你竟为了新王嫂而让自己的亲弟弟去客栈过夜,你就不怕我到父皇那哭诉!”郭王有苦难言哭诉,身边跟着个曹婷婷,他想逃都不行!她二十四小时盯梢,他现在是插翅难飞!原本以为来了宁王府可以趁机逃脱,岂知,王嫂竟要扫他出门!
这天理何在!那笑靥如花的佳人他一见钟情,她成了六哥妻子他不介意,君子有成人之美,那份悸动,隐藏于心即可,谁知,她冷漠的态度深深破坏了他美好的烙记,让他有丝怀疑自己的眼光,他怎会对一个冰山美人动了初心!
“走了,人家压根不欢迎你,死皮赖脸的呆着只会惹人厌!”曹婷婷不由分说,拖了他手腕朝门外走去!
“爷!”待剩下三人,宋江才敢壮着胆关问,他瞅着宁王,眼里布满不解!那两万两黄金,爷都可慷慨解囊,实属少见!爷除了放仓振灾,可说是铁公鸡一枚,如今王妃挥手便是两万两黄金,爷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难道这天,要下红雨了?或是说,爷另有打算?
“那黄金果真要送?”
“为何不送?”瞪眼宋江,宁王冷眸一凝,对他的质疑感冒极,他早已说过,以后王府一切交给漠王妃管理,难不成他们是在质疑他的决定?是他以前太过纵容他们以至于他们竟敢怀疑起他的决定?
“是,属下马上去办。”宋江不得再误,马上领命转身而去,自从来了疯丫头,爷已不再是他所了解的爷,以后做事还得揣着心了。
等宋江离去,顾管家才敢上前,他是宁王身边唯一的老仆,自他坠地那刻起便跟随其前后,将宁王视如已出,此时也有些担忧,不免轻问:“爷,如此,甚好?”
宁王瞅他一眼,斯文道:“甚好。”
管家便不再追问,拱身退了出去。
待只剩下他一人,冰山似的绝美脸颊终于缓了缓,松懈了肌肉,溃散了压抑。
今日所有的事情精彩回放,他唇边竟扬起抹笑意,虽淡,却魅惑至极,漠九儿,将是他的笼中之物!
然而,谁是谁的笼中物,还有待事实证明!
天已黑,九儿让冰心命人将晚膳端来西厢,今日有些劳累,她不想再走路,便在西厢吃了。
吃了饭,她又将一张图纸交给冰心,让她拿去给管家,让管家找人来,将这西厢弄得整齐点,否则这野草丛生,她住得不舒坦,在漠府,虽然她常被欺负,好歹有个比较像样的阁楼住。
待冰心一走,她便和衣躺下。
是夜,冰心刚刚睡下,她悄悄爬了起来,穿上黑色衣袍,戴上笠倒,跃上屋顶,消失在王府的外墙。
今晚的天堂异常的热闹,除了宾客满座,最重要的也是最吸引人的,是那废九的歌唱!
废九的歌喉比黄莺还要清脆三分,聆听过的人莫不为之鼓掌,以至于今时今日的门票,已高涨至一千两一张!致使贵得离谱,那些人也愿意砸钱,不管男女老少,只要付了额外的钱进入了九楼,便有机会获得点歌的机会!
是以,静谧的九楼,今晚又特别的安静,个个饭饱酒足后,莫不伸长了脖子期待废九的降临。
在万众期待之下,废九踏着雾霾飘然而至,她怀抱琵琶拔动了第一根弦,一曲《凤舞九天》响起,废九伴随着音旋,脆丽的声音缓缓唱响。
宁王坐在角落里,他喝了口酒,挑眉望向废九,宛若天外飞仙的她一袭白纱,脸遮白色面纱,纯白素净如那仙女下凡,加上那宛转动人的歌喉,让人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尽殆,马上有人点歌,
一位客官要求一首传情的歌曲,以此来表述他对心上人的浓烈情意!
睥睨一笑,她再拔弦,一首《飘洋过海来看你》唱出来。
深切的情意,浓浓的柔情,唱出霸气,唱出深情,更唱出点歌者的情怀。
连宁王也忍不住惊叹,废九唱得恰到好处又不失妩媚之情,那些歌词,那些音符,莫不让人倾慕。
一整晚,所有的来宾得到了满足,待废九离场,他们仍意犹未尽地坐在座位上,慢慢回味刚才的音乐。
宽敞的九楼楼顶,废九扯开面纱,露出倾国倾城之姿!细看,竟然是她!
九儿看着镜中比花儿还要娇俏几分的脸蛋,伸手抚了几下,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若露了出去,不知要让多少英雄为之折腰!所以,在迫不得已之时,她不会轻易露出真面目!
披上黑袍,戴上黑笠倒,她伪装完毕,伸手拉开旁边的秘道的门,钻进去,立即消失在缝隙中。
宁王习惯了到天堂坐坐,每次一坐便是许久,此次宋江没随来,他见没等到柴九,便也匆匆离去。他主要是想找柴九谈笔交易,想请废九出席父皇的寿宴!
走出天堂,他眼神一凌,竟发现一个黑色的身影,头戴笠倒,身手敏捷,瞬间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