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颜汐带着耳机,沿着江边在跑步,毫无预兆地,一场大雨突如其来倾泄而下,四周都是慌张躲雨的人,颜汐扫视四周,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家便利店。
檐下已经站着几个避雨的人,颜汐冲上去,不小心碰到一个人的手臂,她垂着头急忙道歉。 “莫雨。”清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未摘掉的耳机还在轻声吟唱,而头顶传来的这个声音如同是来自被自己遗忘的曾经。飘渺如梦。
颜汐压抑住轻轻悸动的心,仰起头,微微一笑:“你好,宋医生。”
雨水顺着房檐流下来,嘀塔嘀嗒很是动听。宋奕仁往后退了一步,空出一个位置给颜汐。
俩人有半臂的距离,但是颜汐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温润的气息,这种气息让她有些失神,熟悉中夹杂着一丝眷恋,而心迫切地想要寻求地更多。
“你跑步?”
“嗯,宋医生怎么在这里?”
“下车买点东西,没想到一出来就倾盆大雨。”
“下的很突然,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雨的。”
“因为是预报,所以可以原谅。”
“呵呵。”颜汐仰头清朗一笑,望向他,他微扬的眼眸,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宋奕仁绽放着柔和的笑容侧头回望她,几根被雨水打湿的刘海伏贴在她白皙的额头上,清澈明亮的双眸,笑起来弯弯如半月。
雨渐渐停了,周围躲雨的人都相继离去,檐下只剩下宋奕仁和颜汐,这场雨其实可以下的再久一点,颜汐在心里默默想着,却又被自己的这个可笑的念头逗乐了。
“我们走吧,你送你。”
“不远,我走回去就可以。”
“我也要去涧云,顺路的。”
“嗯?”
“我去我叔叔家,就是陌尘的家。”颜汐脑海中一闪而过宋陌尘的身影,原来他们是堂兄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俩人在五官上有些相像。
突然脚下一滑,一声惊呼,颜汐眼看着自己就要跌倒在地,就在刹那间被人一把扶住。突然脑海中电光石火,一连串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如飞砂走石迎面击来。
“小姐,非常抱歉,有没撞到你?”
“我……我小腿有些疼。”
“不好意思撞到你,我是医生,让我先看一下好吗?”
“没关系,你也是避那个小孩子才撞过来的。”
“你小腿流血了,我送你去医院,你放心,费用我会负责的,你现在能站起来吗?”
“好像…不行,能麻烦你扶我一下。”
宋奕仁清眸闪过一丝疑惑,他低头看着眼前陷入沉思的莫雨,只见她抓住自己手臂上的手指越来越紧,脸色也开始苍白。
宋奕仁轻轻唤了一声:“莫雨。”
颜汐闻言木然抬头,望向宋奕仁的眼神却是目无焦距。
“没事吧。”宋奕仁感觉到她的异样,突然出现在她脸上的悲伤,让他有些担忧。
颜汐依旧默不作声,扶在他手臂上的手慢慢地收回来垂落在大腿两侧,然后静静地看着满是雨水的地面。
“宋医生,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
宋陌尘没有马上回答,看着颜汐,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嘴角轻轻一勾道:“作为医生,我相信的是数据和仪器。”
一个娇情的问题,意料中的答案,颜汐无力一笑:“对,还有验血单,B超单和每个月的帐单。”
之后坐在车上,颜汐一路沉默,宋奕仁怕她无聊,伸手打开音乐,俩个人的车厢内,只聆听到女歌手哀而不伤的浅浅吟唱。
看着颜汐下了车,宋奕仁再次不确定地问:“确定没事?”
“我没事,谢谢你送我回来,宋医生,再见。”颜汐浅浅一笑,挥手告别。
雨后的空夜,云雾散尽,空气中透着一股清冽的气息,颜汐站在原地,凝视着车灯渐渐消失不见的方向,半晌之后,她怔怔地转身,无边无际的落寞从四周突涌而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颜汐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孤单过。
就在刚才,她想起了一些事,在被自己遗忘的这两年里,她确定自己一定深深地爱过一个男人,只是她忘了那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