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佑佑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像,太像了,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荆大海!
男人也同样盯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头发是从未见过的短,与耳齐平,虽是炎夏但是穿着打扮太不合体统,双臂和双腿都露在外面,青楼中的女子也没有如此穿法!真真的是…一时语塞,男人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面前的女人。再往下的一双脚倒是不大,但是绝对没有裹过足!
这…这女子也着实奇怪了些!
荆之竹真想用手捂住眼睛挡住些许眼前的“风景”,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左臂脱臼,右手握剑,没奈何,只能微微侧过脑袋,打量着四周景象。
“大海哥,大海哥,你不记得我了吗?”许佑佑摆摆手在男人的眼前晃一晃,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大海哥?是在叫他吗?
“在下荆之竹,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又顿了顿,还是开口,“姑娘…能否把外衫穿上,如此…如此只着内衫…实在是…大大的不妥……”说罢又隐忍着把头撇过去了。
佑佑傻了,大海哥是怎么了?这是演戏演入迷了吗?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背心热裤,嗯,很正常。
“大海哥,您能不能正常点说话,我是学英语的,文言文什么的我都快忘光啦,听不太懂额…”
“英…语…?”
“对呀,你…?”佑佑歪着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似乎有哪里不对。
荆之竹一脸茫然。这是哪里?为何这个女子说话谈吐如此奇特,为何这间屋子之中的物事自己从未见过,就连刚才那女子口中的“英语”也从未耳闻。这里究竟是…难道这是敌人设下的又一圈套?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卑鄙无耻了。竟然把一个毫无牵连的女子送于敌前!想到这里,荆之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右手紧握剑柄,空气中隐约有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
许佑佑倒没想那么多,一心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把房东夫妇失踪三年的儿子给“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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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佑今年夏天刚读研一,但是眼下住的这个房子可是从大学时代就开始租下了。房东夫妻俩是对很和善的夫妻,佑佑上大学的时候,多数时间还是住寝室,但是偶尔有事会在这房子里住一阵子,房东也不多收钱,住多久就收多久的房钱。
所以,对于许佑佑这样一个孤儿来说,踏上社会之后遇到这样好的人,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事情。
可是,好人没好报,房东夫妇只有一个独生子,比佑佑大三岁,她见过那个大哥的照片,照片里的男子很英俊,浓黑有型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子以及薄薄的嘴唇。他几乎符合关于美男子的一切描述,所以他也有着帅哥的通病:自恋与自信。
大哥名叫荆大海,本来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但这正是荆大海厌恶自己的原因。他一心想要成为明星,沉溺在自己的明星梦中无法自拔,觉得自己凭借着一身好皮相没有做不成的事情,没有实现不了的梦想,可是这土的掉渣的名字直接拖了他的后腿。他的父母无法理解自己的儿子,名字叫得好好的,干嘛非要换名字?当明星就不能叫荆大海了?
年轻的骄傲与固执使荆大海无法安于现状,在小城里,他何时能等到当明星的机会?于是,他跟随朋友南下,去寻找自己梦想中的成名机会。
这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期间,房东夫妇给儿子打了无数次电话,从最开始家人之间的争吵,到之后的儿子单方面不接听电话,再到最后那个号码停机,永远无法拨通,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到最后无奈的接受儿子失踪的消息,夫妻二人经历了无法言说的痛苦与彷徨。
而现在,就在自己的家里,许佑佑想,这个让房东夫妇最幸福又最痛苦的源头——荆大海,就在这里,难道自己不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