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叫声划破长夜,一个妇人的身体如断翅的蝴蝶从半空中落下,“嘭”的一声重重砸向地面,卷起一阵灰褐色的尘土,久久在空中盘旋。
空气中一片死寂,浓重的血腥味包围整座府邸,一个黑衣人缓缓自厢房走出来,行至院中一棵树下,解开腰带…
淅淅沥沥的水声格外清晰,排泄物的异味合着血腥味直直钻入男人的鼻腔,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提着裤子走出院子。
他的身后,遍布着几十局男男女女的尸体,血水渗入土壤,染红了一片片草地……
过了略一刻钟时间,后院柴房的门悄悄被打开,一个孩子探出头来。刺鼻的血腥味惹得孩子皱了皱眉,孩子眼见四下无人,掩了门跑到前院去,看到的却是他整个童年,乃至一生都无法磨灭的梦魇。
“奶娘,宁叔,你们…你们怎么了啊!”
孩子动动这个,拍拍那个,只是一具具尸体怎么能够给予回应?
终于,孩子看到的母亲,那个像蝴蝶一样死去的妇人,他扑上去,嘶哑着声音叫着:
“娘!!娘,您怎么了啊,您醒醒啊??您醒醒啊…娘!……”
空旷的大宅子只有孩子的哭声在回荡,多年以后有老人回忆,都说那天荆府遭了鬼了,是荆家人得罪了鬼魂,才遭此毒手。
后来鬼飘走了,又来了一匹狼,那狼应是幼崽,活像死了父母,整个荆府都能听到它的嚎叫。
那根本不是狼,多年以后,荆之竹听说了这个传说后,自嘲地一笑。
那嘶哑凄厉的嚎叫,是他当年的哭声。
荆家惨遭灭门,只剩下荆之竹一个孩子。荆之竹父亲薛炙的好友听闻消息,赶来荆府时,从一堆快要腐烂的尸体中发现了幼小的荆之竹,那时的他已经奄奄一息,已经整整四天没有吃东西,仅靠着一点雨水活了下来,小小的身子在母亲的尸体旁蜷作一团,四周苍蝇乱飞,臭不可闻。
薛炙于心不忍,抱起了荆之竹,却发现小小的身子已经僵硬到掰不开,额头滚烫,眼睛紧紧地阖着,像是睡了,更像是死了。
从此,荆之竹跟随薛炙一起生活。
薛炙本是江湖人,生活无所牵挂,四处为家,吃肉喝酒比武逛青楼,潇洒快活,如今多了一个孩子,却像多了一个累赘。所幸荆之竹是个懂事的孩子,只闷着头学武、读书。如此倒也让薛炙省了心,可以继续以前那种生活。
这种日子,一过就是十几年,荆之竹从当年五岁的娃娃长成了十八岁的少年,武艺精通,饱读诗书,成为能文能武的青年才俊。平时随薛炙行走江湖时,每每走在大街上都会吸引众多少女的目光。
荆之竹却视而不见,在他看来,十三年来,横亘在心中的那根刺不除,他荆之竹这辈子是不会谈及儿女情长和风花雪月的。
那个血腥的夜晚,惨遭灭门的痛楚深深地折磨着荆之竹,他的眼中除了仇恨已经别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