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岁是荆之竹人生的又一转折。
经过多年的打听、寻访与追查,他终于知道了当年杀害自己一家的凶手。
令他无法相信的是,幕后黑手竟然是远在国都的宰相!那是整个国家一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荆家…荆家“何德何能”,才能够惹到他,让他如此痛下杀手!
一切只源于一个“财”字。
荆家地处小镇,在荆之竹祖父那一代之前,世代习武,是个不折不扣的武术世家,然而到了荆之竹祖父这一代,出了一位读书人,就是荆之竹的祖父。祖父不仅能文能武,还会经商。那个时候,天朝的内外贸易极为发达,祖父凭借着自己的智慧,打下了一片家业,再加上祖产,成为当地的富商,甚至整个小镇都纳在荆家的羽翼之下,靠荆家的产业过活。
事实证明,树大招风,财多招窃。荆家的名声在国内越来越大,天朝许多商人慕名而来,希望与荆家做生意并开辟新的商道。
本是一件好事,却为以后的灾祸埋下了祸根。
国都的宰相对荆家的财富和名声垂涎三尺,一心想据为己有,使其成为自己篡位的幕后财力保障。
试问,整个国家既有财,又习武的世家大族有几个?
只有荆家,别无其他。
荆之竹彼时年幼,根本不知宰相曾多次传来密信给自己的父亲,明示暗示地让荆家做他篡权的后盾。荆父一介商人,又是习武之人,根本不懂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也不想参与进去,断然拒绝了宰相的无理要求。这国家的国主不行,那还有天朝的存在,无论如何,你这个宰相都应该老老实实、安分守己。
宰相怀恨在心,高价雇佣一批杀手,在月黑风高之夜,血洗荆府。
荆府之人再如何厉害,大多也是奴仆、工人和妇人,根本抵挡不了如麻的杀手。于是,一个百年世家毁于一旦。
荆之竹含泪回忆整个家族的百年历史,心中的那根刺刺中的地方已经痛得麻木。仇人就在国都,而自己岂能还在江湖飘荡,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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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逢宰相预备起兵造反,十万大军驻扎在国都城下,随时待命。荆之竹快马加鞭,奔向大军驻扎地,在宰相发兵攻城之前到达国都,混入军队。
军队所到之处,无不是草木萧瑟,百姓流亡。国主下令国都中百姓一律不准外逃,违者格杀勿论,然百姓的哀嚎是止也止不住的。在军中的每个夜晚,荆之竹都被那一阵阵的哭声惊醒,那是和十几年前自己的哭声一样的声音,只是更响更悲。那是家将不家,国将不国的悲痛,那是面对即将发起的战争的恐惧!
荆之竹心中痛极!这个奸佞宰相,害他家人不算,还要害全国百姓的家人。今日,他要宰了这个贼人,报家仇,报国恨!
夜晚,大帐外士兵操练的呼喝声不断,帐内却歌舞升平,朗朗笑声也不断,荆之竹扮作端菜小厮混入帐中。待到众人吃饱喝足,仅剩宰相一人之时,荆之竹摘掉头上的帽子,拔出藏于靴筒的匕首,直直地向宰相刺去!
许是那贼人命不该此时绝,宰相无意间的一个动作,堪堪避过了荆之竹的匕首,只在盔甲上划出一道白痕。荆之竹气急,大喝一声:“狗贼,纳命来!”
那宰相一听,心中大惊,回头一看,一个面生的青年!想必是那狗皇帝派来刺杀他的罢,哼,可是,还太嫩了点!宰相没有武功,自然无法与荆之竹搏斗,只随手摸过身边的器物就朝挥舞着匕首的荆之竹砸去。荆之竹双目欲裂,大敌当前,未免有些心浮气躁,再加上报仇心切,一时间行动竟毫无章法,将师父薛炙平时所教授地忘得一干二净,一心只想将眼前人杀死。
宰相看出荆之竹动作混乱,内心急躁,趁机大喊:“来人啊!有人要行刺本相!”话音刚落,跑动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地传来。
荆之竹心中警铃大作,暗叫一声:“不好!”现如今不能在这大帐中与敌人缠斗,否则只能是个被他们瓮中捉鳖的下场,只得将他们引到空旷地,再好好地较量一番。于是荆之竹飞身而起,掠出了宰相的大帐,急急前往护城河边的开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