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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断青丝
雨木飞扬
3248
历史久远

“你醒了?”慵懒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她奋力的睁开眸子却对上了一个黝黑的眸子,那里清楚的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微扬的长发轻轻地着那人的脸,邪魅而不羁。

“你是……”阿久撑起自己的身体,皱着眉问着面前的人。

男子嘴角上扬,一个迷人的微笑绽放在那张妖孽般的容颜上:“在下断九卿……不知姑娘芳名……”

阿久点点头:“阿久。”

“阿久?”断九卿眉脚一扬:“很特别啊……”

阿久看着眼前人,那身白色的长袍映着月光看上去轻逸飘渺,竟有几分临无涯的味道。只是那神情却不似他,无涯是清冷沉默的,而他是妖娆懒散的,特别是那双上扬的凤眼,堪比女子的风情。

看着阿久挣扎着想爬起来,连忙伸出手来想要扶着她,却被阿久给轻轻地推开他的手:“不用。”

看着她明明很难受却倔强的忍着,那小脸上的苍白说明她刚经历一场挣扎。

“中毒这么深,真是奇怪啊……”断九卿慢悠悠的说道,那狭长的眼角还偷偷的瞥一眼阿久,看似漫不经心却放在眼中。

阿久不再说话,这个人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对自己还这么感兴趣,难保不让人怀疑。

看着她警觉的样子,男子掏出一把折扇,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看来我是好心被人糟蹋了,刚才看见姑娘毒发,一时不忍出手相助,却不想被姑娘当做坏人……哎……真是人心啊……”

阿久微微一愣,看着那张脸又是一阵恍惚。

他和临无涯真的很像。

“谢谢……”阿久轻声说道。

刚说完,手腕被那人拿住。

“你干什么?”

“姑娘在下虽然对于药物不是熟悉,但是用内力逼出毒还是可以的。只不过姑娘的毒有点特殊,体内还留下三分,还望姑娘谨慎……”断九卿的声线很美,带着天生的慵懒,却是魅惑众生。

世间估计没那个男人比他更迷人了吧,只是为何那眼神中却有着几分看不清的情愫呢。

“谢谢……”阿久又是一声。

“怎么,除了这句话没别的吗?”断九卿实在是好奇,堂堂天灵教教主的女儿为何在这个地方,却还差点丢了自己的命只是为了一个死对头。

本来告诉临无涯她的身份,是想让临无涯出手伤她,那么天灵教就有理由掀起一番波澜。

只是没想到临无涯没有这么杀她却只是赶她走。可是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会这样执着的在他的身边,哪怕是受到各种伤害。

看不懂,对于断九卿来说她就是个迷。

阿久没说话,低着头不再看,她不想让这个人知道小屋中还有师父,可别人的救命之恩又仅仅靠谢谢二句似乎也太简单了。

看着纠结的她,断九卿笑了笑:“看来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阿九姑娘希望还可以看到你……”

说完整个人就飞向了树林之中,那白色的长袍带起一点微风,竟然让阿久把他和临无涯重合了。

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要回去。

回到屋中看到临无涯还是静静的躺在床上,紧绷的心脏终于是有些舒缓。

小师父的眼睛会好起来的,一定可以。明明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为什么心里面这么悲伤,因为你要离开我了吧。

无涯……

多少次在心里面偷偷的喊着你的名字,多少次在梦中和你执手,可惜醒来始终是梦一场。因为你身边心中永远只有那个玉儿姑娘。

摇摇头,阿久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着那株药草,她苦笑了一下。

要是师兄知道我给他试药,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咳咳……”又是一阵咳嗽,在这寂静的夜中是那样的清楚,清楚到让床上的人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咳咳……”

一夜,那咳嗽声都没有停止下来,偶尔还带着两声呕吐,似乎很难受。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小屋的时候,药香已经飘满了小屋。

还是那样喝药、换药,一连数日。二人都是沉默以对,现在连说一句话都显得是多余的,或者说他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吧。

七日,药已经喝了七天,眼上的药也是敷了七日,明天师父应该就差不多了,因为这两天他已经可以看见模糊的影子了。

捣着手中的药,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为什么自己还是这样的难受。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正邪不两立这个自己是明白的啊,可为什么……

因为自己要走了吗。

舍不得是不是。

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就害怕分别。

可是还是到了这一天。

“咳咳……”苍白的小脸上带着两道泪痕,发乌的嘴唇上面都是裂痕。那许久没有整齐梳理的长发显示着她的憔悴不堪。

熬好药,颤巍巍的端过去,阿久觉得自己才十六岁看上去竟有苍老之态,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小师父……咳咳……”似乎只要一张嘴,吐出来的就是那致命的咳嗽,连忙捂着自己的嘴,想要堵住。可是那咳嗽声却从指缝中逃了出来。

临无涯微微动了一下自己的手,那淡无表情的面容上似乎浮现一丝愁容。

她好像更严重了。

临无涯静静的坐着,没有一丝变化。这些天他似乎更加的沉默,沉默到阿久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不是自己的一个幻想,一个梦。

要不然他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肯和自己说呢。

三年的时间,为什么抵不过一个魔教的身份。

想着心更疼。

“小师父,你先睡吧……”轻轻地将他扶到床上休息,自己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

她不想走,但是不得不走。

看着他一动不动,看着他如雪的白衣还有那如缎的墨发,温润的面容带着一丝清冷,那双眼睛被蒙着厚厚的草药。

要是好了,一定是一双最美的眼睛。记忆中那双眼睛点亮了自己的人生,自然是最好的。

太阳东升西落,床上的人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中听得很清楚。

睡着了吧。

阿久慢慢的俯子轻轻地喊着:“小师父……”

“小师父……”

没有反应,估计真的睡着了。

“小师父,阿久要走了。阿久不想惹你生气,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可是小师父,你知道阿久喜欢你吗,十年前就喜欢你,一直……当我从死尸堆你找到你的时候,看着鲜血浸染了你的白袍,我害怕。那一刻我差点以为我也死了。还好……咳咳……”突然的咳嗽吓得她连忙闭上嘴,小手捂着惊恐的看着那个男人,还好没有任何反应。

等到气顺了,阿久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从万人之上突然变成这样心里过不去,我害怕所以我天天陪着你,生怕你会想不开,还好,还好你没有……这三年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三年。小师父,阿久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小师父,我可以叫你无涯吗……”阿久的眼泪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流着,一滴一滴晕染到她胸前的衣衫,很快便潮湿一片。

“我可以叫你无涯吗……”阿久扶着床,一声一声的哭泣,虽然隐忍着却是那样的清晰。

“阿久……真的舍不得……”闭上眼,痛苦的流下那眼泪。

许久,直到那皎洁的月光从窗户偷偷的钻进来的时候,那淡淡的一层月光将他蒙上一层光晕,如同神人一般,让阿久不敢亵渎。

伸出去想要他脸的小手停在半空中,颤抖着却始终没有放下去。

她不想走,她不想离开这个人。

小师父,你醒醒,只要你说一声不走,阿久就不走好不好?

可是,可是为什么没有反应。

小师父你真的,你真的要阿久走吗?

趴在床边,歪着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临无涯,阿久觉得自己最后一丝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她不怕豺狼虎豹,不怕中毒试药,不怕敌人暗杀,唯一怕的就是他不要自己。

可惜的是这一刻不得不走。

近点,贴的再近一点。

阿久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那种属于他独有的味道,似乎只有这样才会让她忘记他们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深壑。

闭上眼,让我在享受一下,哪怕是自己痴心。

那原本放在胸口的手却微微一动,而她并不知晓。

“唧唧……”一阵清脆的鸟叫声,临无涯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记得昨晚明明听见阿久在身边,怎么突然间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道……

“阿久……”空灵的声音在小屋里面回荡着,却没有回应。

走了吧。

缓缓地解下眼上的药,慢慢的睁开眼。不一会儿慢慢的眼前的景物就在他的眼前出现,从朦胧到清晰。

我真的可以再看见?

伸出手,那修长的五根手指赫然的出现在眼前。这是什么兴奋还是……

“阿久!”临无涯脱口而出,却只有一声回荡。

举目望去,这间小屋两间房,用的是竹子搭成的。竹椅,桌子,上面还摆着一副水壶。简单而干净。

环顾一周,发现面前的柜子上放着几副草药,想来便是她留下的。阿久,你真的走了……

“叮铃……”

阿久!

站起来,临无涯往外走去,却只看到一串做工精细的风铃被阵风一吹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叮铃……”

盯着那串风铃,只见上面还挂着一个字条,伸出手拿起来,写道:“小师父,保重。”

终究是走了,那字条夹在手中被风这样一吹便飞向了远方,轻盈的随风飘舞直到它落到了水面上,那娟秀的字体慢慢开始晕染开来变得模糊不清,然后沉入水底。

那只手还是这样举着,整个人静静的站着,眼睛像是看着远方又像是在想这什么,一个焦点也没有。

本该明亮的眼睛,为何是那样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