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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重生之侍不过三
木子0314
3863
历史久远

尉迟子轩一边用胡六递过来的干净的帕子擦手,一边用十分阴冷的目光观察李芸熙的一举一动,而后脸上便只剩下了不耐烦。他觉得,胡六这次看的比他准,这确实就是个软脚虾,还是最无趣的那种,遇事只会哭,只会发抖,没用的紧。

刚才那开门的一瞬间,和昨天的情景,大约是兔子的所谓血性,兔子急了偶尔也会咬人,他或许就碰上了这个偶尔。可他要的不是兔子,最好是小狼崽子才好,带劲儿。这么一会儿,尉迟子轩就失去了兴趣。虽然厌恶女子的泪水,不过这女的也不是他院子里的人,处置起来怕是不大方便,他就当行善积德一回,不跟她计较了。随手扔下最后一张帕子,尉迟子轩转过了身,毫不留恋地离去。

李芸熙愣在了原地,看着他慢慢走远,走出她这辈子的人生。等到地上的寒意透过裤子传到腿上时,她才缓过神来,撑着僵硬的腿起了身,关上了门。

在门口又站了良久,李芸熙苦笑了一下,她终究变不回最初的自己了,她也学会了那些女子的手段,在他面前演戏。

尉迟子轩回到宅子里以后,心情自然是不好的,难得他兴致勃勃地亲自出了马,却碰上这么个不值得的。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准备出门或者出门回来了之后,要做的都只有一件事:沐浴。

因为他喜洁,所以往浴池送热水的灶台内的火是一直燃着的。宅子里的下人们不怕耗费柴火,即便天气越冷,这柴火越贵,可他们家三少,那生下来就是个富贵至极的命,现在又有了个以后注定是亲王生母,新朝太妃的亲姐姐,那是权势、银子都不缺。也怪不得,有那么多女的上赶着要贴上来了。

尉迟子轩独自泡在池子里,只有这时候,他身边才不是前呼后拥。虽然伺候他的女子都要由他准备的丫鬟们伺候着沐浴,可他从来都是独自沐浴的,那些人,不配碰他。

刚才为了出门去见那小兔子,他还特别沐浴了一番,发髻也是重新梳过的。他虽然年纪小,这头发却比同龄人长,为了让自己的年纪看起来大一些,他让人给他梳的发髻是行过冠礼之后的男子梳的发髻。他的头发虽然比同龄人长,却并不代表他的头发就能达到行冠礼时那么长,所以这个发髻梳的有些紧。

刚才出门为了好看,一时没感觉到不妥。这会儿因为泡在热水里,全身都放松了下来,这头皮就因为发髻梳的太紧而有些疼了。尉迟子轩从来不亏待自己,一感觉到不舒服,他立马就伸手拆下发髻上的玉冠,随手扔在一边。那玉冠砸在地上,发出十分清脆的声响。不过一个玉冠而已,不值得他回头。他那皇帝姐夫,把他姐姐当孩子看,把他就看得更小了,经常赏赐他一些东西。这玉冠赏的尤其多,说是给他戴着玩儿。

刚才出门有些急,并未洁发,这会儿,尉迟子轩深吸了一口气,潜到了池子底下待了一会儿。尉迟子轩喜欢在水下憋气,他小时候总以为自己是条鱼。后来长大了,即便知道自己不可能是鱼,他还是喜欢在水下憋着,他想着,也许憋的多了,哪天他就真的成了鱼也说不准。做鱼多好啊,时时刻刻一生一世都在沐浴。

“爷,您的头发长的真好。”

“废话少说,梳你的头。”

“你倒是没骗爷,手艺不错。”

“那是,我原来在家的时候,经常给妹妹梳头的。”

尉迟子轩猛地钻出水面,摸了摸因为刚才太紧的发髻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头皮,眼角带了丝疑问,那个丫头是哪里的?那些场景都是什么时候的事?而后皱了眉头,他的记性什么时候这样不好了?而后轻轻拍了拍水面,哼,一个丫鬟而已,何必他费心去记。

尉迟子轩自己穿戴好了衣裳出了浴室,胡六正在外间候着。看到他出来,忙做了个揖,“爷,您洗好了。我这就去吩咐她们进来伺候。”

“嗯。”尉迟子轩撩了撩还在滴水的头发。在胡六退出去之前,他又开了口:“先等等,你去寻一个丫鬟,给爷梳过头的......家里有个妹妹。”

胡六愣了愣,这有妹妹的丫鬟,他们府里简直多如牛毛,便是给爷梳过头的也不少,爷头发不够长,又爱梳成年男子发髻,这梳头丫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到现在就没有一个满意的。“爷,容属下问一句,那丫头大约长的什么模样,是高的还是矮的,胖的还是瘦的?”

“啧,爷知道的话,还用吩咐你去找吗?”尉迟子轩十分不耐烦地开了口。

胡六怕他发火,忙应了下来,退了出去。退出门外后,胡六松了口气,好在,爷没规定找到那丫头的时间。只是,若是曾经有梳头让爷满意的丫鬟,怎么他从未听爷说过呢?吩咐在门口候着的丫鬟进了浴室的外间之后,胡六就去吩咐下头的人找这么个丫鬟了。

正待回爷身边伺候,这个外院的管家就来禀告,说是京中来了人。胡六福灵心至,恐怕是夫人想爷了,让人送消息,让爷回京去呢。

“哟,四哥,是你啊!”

“可不就是我。这小地方待着不如京里松快吧?受委屈了,兄弟。”

“四哥,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爷都能受,小弟我一个做奴才的,能有什么委屈。夫人是让你来叫爷回京的?侯爷不生气了?”

“可不是,侯爷现在可没心思生气了。赶紧的,收拾收拾吧。夫人想爷可想的厉害。”

“看着四哥你一脸喜气的,府里有什么好事儿?”

“可不是......”

胡六得了消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刚才因为能回京的喜悦之情,现在只剩下了忧愁。不过这事,爷迟早会知道的,长痛不如短痛。

胡六理了理心情,微微低头进了浴室外间。尉迟子轩此刻正靠斜靠在屋子中间的小塌上,任由一个丫鬟给他绞发,一个丫鬟给他熏发。

看到这一幕,胡六倒是有些惊讶,惊讶今天这几个丫鬟的速度。给爷绞发,熏发可不是这么容易的。这前头的事儿不少。需得一个丫鬟换水,另两个丫鬟净手,端十趟水,用香胰子净手十次以后,才能碰爷的头发。

此刻,尉迟子轩闭着眼睛,眉目舒展,胡六看着散着乌黑的头发,愈加眉目如画的爷,有些明白了,为何夫人这样疼爱爷。一则,夫人觉得爷是老天可怜她,才多给她的子嗣,二则,夫人的三子一女中,当属爷长的最像夫人。至于侯爷,对夫人那是倾心爱慕,面对一个长的这么像爱妻的子嗣,自然是讨厌不起来的。平日里但凡爷闯了什么祸事,夫人是明面上护着,这侯爷就是暗地里护着。这回,要不是宫里的十五皇子幼龄便被加封了亲王,太过惹眼,侯爷也不会让爷暂时出京避风头。

胡六正呆愣间,尉迟子轩睁开了眼睛。人们总说画龙点睛,说明这眼睛是极重要的。此刻,睁开了眼睛的尉迟子轩,与刚才闭目养神的那个‘美人’,竟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

“有什么事?”

“回爷的话,京中来了人,是奴才的四哥。夫人让您马上回京。”

“这回,侯爷的气倒是消的快。”尉迟三少自嘲似地笑了笑,而后看着胡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蹙了蹙眉头,“可是京中有什么消息?”而后思绪飞转,莫不是十五皇子他......

胡六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道:“是......是二少夫人,又给二爷添了个嫡子。”

胡六话音一落,尉迟子轩愣在了原处,而后猛地坐了起来,也不顾头发被身后的丫鬟扯痛。

两个丫鬟忙跪倒在地磕头请罪,一个手上抓了三少一把头发的丫鬟磕头更是十分卖力,不求自己能活命,只求三少能放过她的家人。

许久,他好似才回过神,“哦......这么快吗......怪不得,老头子这么快就消了气......她倒是个好生养的,一年给二哥添一个孩子......二哥,真有福气......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还待继续求饶,被胡六迅速地一手一个,拉了出去。

“二嫂,你一定很幸福吧?”良久,尉迟子轩嘴里逸出这句呢喃似的话语,似说给亲近的人听,也似只说给自己听。

两个丫鬟被突然拉出了浴室,有些无措,爷还没没说怎么处置她们呢!是只处置她们,还是要连她们的家人一块儿处置?两个对视一会儿,便抱头痛哭起来,哭那未知的命运。

胡六被两个丫鬟哭的心烦,“行了,你们先下去吧。为了你们的家人,在爷出处置前,别想着寻死,若是给爷找了晦气,你们死一万次都不够!别哭了,爷未必会记得今天这事,以后做事小心点儿,别粗手粗脚的。”

两个丫鬟战战兢兢地退下去之后,胡六站在了浴室门口,哪儿都没去。他想在这儿陪着爷,就算爷不定能知道。那位二少夫人,唉......看来爷还是没能忘光了。也或许,爷是一点儿都没忘,只是故意装作丢到了一边儿。

尉迟子轩闭眼靠在了小塌上,他现在,只想睡过去。睡着了之后,或许能见到她,继续那个美好的梦境。

“爷,孩子动了,你摸摸?”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叫我爷,叫爷名字。啧,确实有劲儿,肯定是个小子。”

“爷?”

“嗯?”

“爷你有多喜欢我?”

“幼稚。”

“子轩,你有多喜欢我?有没有这么多,还是这么多,还是除了这之外所有?”

“......”

“唉,儿子啊,你爹不喜欢咱们......不过没关系,我们一起喜欢你爹好不好?”

尉迟子轩突然惊醒过来,满头都是汗。他觉得头有些抽痛,大约是因为刚才没有弄干头发就睡了。

“胡六!”

“是,爷,奴才在。”

“什么时辰了。”

“晚膳刚过一刻钟。”

“让人摆饭吧!”

“是,爷!”

回屋后,看到桌上的菜式,尉迟子轩突然就怒了,“今天这菜谁做的,怎么都是红色的?”

胡六看着桌上的西红柿炒蛋,荔枝肉......默了会儿,爷一定是忘记了,他前两天交代过的,不拘是什么菜,只要看着喜气就行。或者,是爷今天知道了那事,火气大了,见不得红色,见不得这样喜气的颜色了。现在的爷,看着就像见了红布的公牛一般。

“爷恕罪,奴才马上让人去换。”

菜很快就被盛怒下的尉迟子轩掀到了地上,胡六继续说:“爷息怒,奴才马上让人来收拾。”

爷愤怒的时候,最好避其锋芒。

那些菜被掀到地上后,尉迟子轩更加不舒服起来,因为这一地的红色和梦境里的何其相似。他记得,他握住的手很凉,透心凉,之所以那么凉,是因为她的血都淌到了地上。血水之中,是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是个儿子,他看得很清楚,长的像他。

尉迟子轩猛然捂住了胸口,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而后惨笑出声,‘便连梦中,你也不能给我个圆满吗?真是狠心的女人。’尉迟三少当时未曾想过,那人,早已经是他二嫂的那人,一直都是叫他‘小轩’的,从小到大一直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