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突然撕破夜空。
原来,他的叫声引来了附近警务室值班的老协警。
“我喊下朋友行不?”借着酒劲,凌胜有些不满地反问。
“你就不能小点儿声,半夜三更的吵得别人睡不安宁,违反治安条例可是要接受处罚的。”
看着老协警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凌胜自觉理亏,陪笑道:“这里的人早就搬空了,哪里会吵到别人,来,老哥抽根烟。”
老协警倒也爽快地接过烟,接过烟后却忙捂住了鼻子:“去去,酒气熏天的,可别在我的地头上生事!”
“岂敢岂敢,我就想见见多年未见的朋友。”凌胜摇摇晃晃地又替协警将烟点燃。
“你们这种闲得荒的人就爱什么罗蔓蒂克,嘴里亲亲爱爱的,可就是一个劲吵架!只懂得表达,不懂得沟通。”
“老哥这话说得太有哲理了!”
“别,你们是有文化有档次的人,我就一破协警,临时工,狗屁哲理保不住我的饭碗。”
“对,狗屁哲理,我还是找我朋友。梁婉莹!”
“嘘!梁婉莹!”老协警赶紧再次提醒他,并好意地做了个小声的示范。
“嘘!梁婉莹、梁婉莹!”凌胜连忙降低了声调。
功夫不负有心人,梁婉莹还真被他给叫了出来,只见她的房间突然亮起了灯,只见梁婉莹的身影冲至窗前,朝楼下大叫道:“离我家远点,你不要脸我还嫌丢人呢!”
凌胜扯开喉咙嚷道:“莹莹,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还爱着我,为什么就不能重新接受我呢?”
梁婉莹“哼哼”冷笑,她已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从前的清纯羞怯、沉默胆小,已经完全与她不搭边,就听她大声驳斥道:“让我重新接受你?你连我现在是什么感受都不清楚,怎么让我接受你?”
凌胜愣了下反问:“你是什么感受?”他并不是犯傻,如果说恨,梁婉莹已经恨了自己八年,如果真有这么仇深似海,她又何须与自己藕断丝连,让自己魂牵梦萦?她更像一团谜,永远都让他琢磨不透。
可一听凌胜的反问,梁婉莹更加生气了,她气得将手中水杯重重砸出窗外,“咔嚓”一声水杯摔得粉碎,“你给我滚得远远得,我不想再见到你这个混蛋,最好马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梁婉莹心口像堵着口气,骂了一通犹不解气,又一只水杯被她扔出了重重窗外,“滚……!”
凌胜顿时被她的怒火震住,酒劲也消得一干二净,一连大叫了几声“对不起”,“我错了,我马上消失,你别再生气!”
凌胜真的跑开,痛痛快快的跑了好远,五年未见,重逢后却似敌人,个中滋味只能用五味俱全来形容,已难辨是喜是悲……
折腾了大半夜的凌胜突然想到要请假,可明天又是一个周一,翻翻日程表,天立大厦涨价方案、文化论坛冠名事宜、外滩花园认筹推广……好多个事情都要在周一公司例会上确定,周一到岗根本没有讨论的余地,他只能作罢。
天一亮,他的状态又已经调整到最佳,好像昨晚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身为专业的经理人,这已经把这一切磨练成一种本能,加上董事长对自己的格外器重,他没理由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老人家丢脸,手中整理出的一堆报告,自是振奋人心,令唐总盛董连连点头赞许。
再次参加了例会的朱珠没有机会发表过于个人的观点,她能做的就是将凌胜的一份份报告一字不露地念出来。
各项事宜都很顺利地敲定,他特地给宫梅打电话安排好中午的饭局,可不是专门请的宫梅,作为文化论坛冠名事宜的中间人,宫梅请来了市委宣传部负责文化论坛运作的一位主任,而凌胜也请出了公关部的经理柳志强,他们两人才是主角,虽然上周已经有接触,今天算是正式谈妥,由于时间过于仓促,包括冠名仪式暨文化论坛新闻发布会都一并确定。
凌胜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现在才知道本次文化论坛召开的日子就在本月二十日,下周周六,这个热闹他铁定是要去凑的。
下午还没到下班时间,凌胜已经出现在了梁婉莹家门口,至于朱珠每周一的竹杠也没敲成,甚至连刘洋的盛情邀约也被拒之千里,一整天漫长的等待,令他感觉比五年的等待还久,只有到了这里,他悬着的心才落下来,可心跳的速度却更快了,她还会像昨晚那样把自己痛骂么?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