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胜这次拎了许多东西,起初对着二楼梁婉莹卧室的窗户喊了几声,没有人应,便直接去拍那扇通往楼上的防盗门,重重的拍了几下,门居然开了,压根就没锁。
他非常熟悉这栋三层高的房子,一楼是当仓库用的,很少会住人,侧面有道楼梯直达二三楼,梁婉莹的房间在二楼,他曾经租住在三楼,上面还有个阳台,从前在上面可以远观附近十里景致,现在不行,周围开发得厉害,处处可见的高楼挡住了风景,能看到的只有梁家湖的一角,这梁家湖可是这里的灵气所在,附近的开发全是围绕着它进行的,开发与破坏同行,生活与生态相悖。
他三两下就上了二楼,又是一道防盗门将他挡住,他正准备按门铃,发现墙上贴着张纸,看着那么熟悉的笔迹,也想起从前她经常会在自己去上学的时间里贴些小纸条在自己门上。
第一行便写着:“如果看到这张纸,就答完它,我自会看到。”
上面还拴着支笔,凌胜提起笔就开始答题。
“你想过没有,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凌胜答:想过!公安局说是意外,报纸上有推测是因拆迁问题被人下了毒手,我也查过拆迁办,一无所获,我还会继续查下去。
“你用过脑子想过没有,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凌胜答:想过!我发誓我想过!是我愧对你父亲,愧对你,其实我何尝不想找出凶手替你报仇雪恨,可是我暗地里找关系查过,也跑过公安局,唯一的结果就说的确是个意外,说你父亲应该是在换掉破损的瓦片时失足掉下来的,而且当时还喝了酒。
“你好好想想,你是在寻找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凌胜答:总之就是你!
“答完就走,免得我看着生气!”
凌胜觉得问题都很简单,所以虽然梁婉莹的三个问题都要求他好好想想,但他根本不用想就能给出答案,最后还是补上一句:好!五年都等过来了,只要你能给我机会,就算让我再等十年又如何!!!永远爱你的凌胜。
他脸上一直带着并不明显的笑,梁婉莹如此分明是有意为之,他们最开始的甜蜜时光中就充满了小纸条,这分明是在给他机会给他希望,他将纸条认真拿在手里看了半晌才贴回墙上,又将地上的东西整理下,都是梁婉莹从前爱吃的零食,在门口放好后才安心离开。
如他所料,第二天同样时间,他看到昨天送来的礼物依然放在原地,好象连碰都没人碰过,他还看到了梁婉莹的纸条回复,让他始料不及的是,梁婉莹的气似乎更大了。
纸条上写着简单的几条:
字迹粗糙退化,看着就不顺眼,罪之一!
答非所问,罪之二!
强词狡辨,罪之三!
无药可救,罪之最!!!
最后还写着,如此蠢人的东西请快拿走,别弄脏了我家。
他想再按门铃,对着梁婉莹大叫几声“冤枉”,但最后还是将手收回,而在纸上大大地写下:真不懂,求解释!永远爱你的凌胜。
写完后他又安静地离开了,顺手将礼物真的带走了。
可第二天再过来时,楼道防盗门已锁,他进不去了,任他如何在楼下喊叫,楼上静悄悄地没有回音,实在没办法,他便跑去问不远的那个老协警,老协警一声不吭直摇头。
“老哥今天是怎么啦?”他问,很礼貌地递上支烟。
接过他递来的烟,老协警重重叹了口气,可还是不说话,点燃烟一气。
他试探着问:“您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唉!过了这个月我就要再次下岗了!”老协警十分无奈地回答。
听说是这事,凌胜安慰道:“哦,您看起来还年轻力壮的,工作又负责认真,没准还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岂知老协警狠狠砸掉烟头,“我呸,这破工作谁稀罕,若不是为守住这片房子,老子会干这差事?”火气十足。
见老协警如此大火气,凌胜更想知道到底为何,又问:“那又是为何?”
老协警一肚子怨气似乎都要憋出病来,只道:“唉、唉、唉,我就知道,这里的房子终究是守不住的,终究还是要拆了。”
凌胜又是纳闷起来:“这里的房子拆了关老哥您什么事啊?”
老协警被他这一问,那是拍案而起:“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也住这里的,我祖祖辈辈都住这里,离开这里就像被赶出了家般难受!”
“问题的确很严重,这种情感不是我们这种漂一族所能感受的。”凌胜看过听过太多关于拆迁的话题,只是他真的不太懂,拆迁意味着有一大笔拆迁费,还意味着有新房子可以住,这已与感情搭不上边,大家吵吵闹闹,拼得你死我活,无非是为钞票多得少得的问题罢了。
拆迁?莹莹岂不是也要搬?他想到这里,突然大惊,这可不成!梁婉莹的性格他十分清楚,跟她爸一副模样,又联想到她父亲的死,他顿时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一下子急了,也跟协警一般,怒拍桌案大叫道:“不能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