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杜蒙装模作样听完属下报告,梁少青已经扬了扬手,让保镖上前架开了她身旁的保安。
“她不是小偷!”
他以字正腔圆的英语用每个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朗朗道:“她是我的女人,这是故意和我闹脾气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将目光投注在梁少青身上。
哇,好出色的东方男人!
一米八二的身高在欧洲佬面前只能算中等,但他一双长眉浓黑锋利,狭长的单皮眼里一汪古潭深幽,挺鼻薄唇,额骨凌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冷霸的气息,一旦散发出来便不容忽视。
“shaw?!”
杜蒙突地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唤:“shaw,真的是你!”
“生日快乐!”梁少青上前给了杜蒙一个大大的拥抱,身后的席辉已经奉上了礼盒。
“你什么时候来的巴黎,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看得出来,杜蒙见到梁少青真心激动,眉眼都刷刷的欢快了起来。
“我到意大利出差,突然记起今天是你的生日,就顺道过来了。”梁少青斜睨了眼像是被雷劈到的严莉娅,冷冷一笑。
还真是顺道啊!真让人迫不及待想知道安排这一切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次普罗旺斯之行可以说是巧合,再次的巴黎之行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他身边的人被收买了?
“算你还有良心!”杜蒙呵呵笑着一拳打在梁少青胸口,“掐指算算,我们多久没见了?毕业后好像就见过两三次面,你结婚的事我还是听威廉说的,都不请我们老同学喝喜酒,真没义气……”
“杜蒙!”
提到当年结婚,梁少青的脸色一沉,“我们改天再叙旧,现在我要带走我的女人。”
“什么?你的……女人?”杜蒙一怔,这才记起刚才他出声就是指着严莉娅,“她?shaw,她就是你的……”
妻子两字还没说出,梁少青就冷厉的打断了他。
“杜蒙,我看你的酒店管理太松散了,底下人就这么随随便便污蔑顾客为小偷,还让不让人住了?”
杜蒙被指责得面上一红,连忙笑着说是一场误会。
别说shaw的女人不会是小偷,就是严莉娅,他也不相信是。
之前嚷着严莉娅是小偷的麦莉被梁少青的厉眼扫到,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悄悄往高个女身后躲。
“哥,她撞了我就跑,形迹可疑,身上一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赃物,要不然她为什么要跑?”
高个女原来是杜蒙的妹妹凯伊,被麦莉一扯才从初见梁少青的震惊里回神,听到那是他的女人,顿时一股莫名的敌意上涌,拉住兄长打定主意要办了她!
叽里咕噜的法语,梁少青没听明白,但就她那神情和语气不难猜到意思,他根本没理会,走过去一把抓住拼命往后退的严莉娅。
“啊!不!我不认识他……杜蒙先生,你帮帮我,我不认识这个人……”严莉娅的拼命抗拒根本起不了作用,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往她肩上一按,她就寸步难移,安安稳稳落到了梁少青手里。
梁少青突然伸出一只手指按1压在她嘴唇上,吓得她立刻噤声,“乖,别闹!”
凯伊还想说什么,被杜蒙摇头拉住了。
“杜蒙,我先走了,改天找你补祝生日!”梁少青潇洒地挥挥手,扣着严莉娅在保镖和席辉的簇拥下,从容进电梯离开。
电梯门缓缓合上,也将严莉娅的挣扎呼救隔绝。
在最后一刻,仍不见云松的身影,严莉娅就犹如溺水在一望无际的汪洋,绝望地放弃呼救。
省点力气,做自救的挣扎吧!
“先生……你想怎么样?”她仍不自禁地颤抖,背贴冰冷的墙角,与他保持最远的距离。
她说的是英文,薄弱地希望借此模糊他的认定。
梁少青却不错眼地注视着她,将她脸上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却越看越心惊震撼。
她和姜锦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除了眼皮上那颗明显的痣……
真是一大败笔啊!
把这痣除掉就能以假乱真,即使不能使他失控疯狂,也能轻易打进他的内心,进而得到某种目的!
“先生……”
他的目光从专注的审视转为冷谑讥嘲,她知道自己的希望已增了几分,最初的慌乱逐渐冷静下来,保持一个被莫名其妙绑架的女人该有的惊怯神情。
“你是不是要钱,多少……我会给的……”
另一角落里的席辉忽地嗤了声。
这女人眼睛怎么长的?就算梁少看起来像黑1社会大佬,但干绑票勒索这种小手笔会不会侮辱了点?她当自己是皇室公主还是贵族大1肉1膘?
梁少青却猛地拧起了眉。
她无辜且惊怯的眼神也像极了姜锦,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昔日姜锦在他身1下无助哀求着他放过她的可怜样。
密闭的电梯里,温度陡然降至冰点,严莉娅只觉眼前一黑,脖颈上就多了一只铁箍似的手,猛地扼住她的呼吸。
“你是谁?”他掐住她纤细的脖子,凝目望进她惊恐却不慌乱的眼里,“是谁指使你扮成她的样子?”
这话,他直接用中文,似乎一眼看透了她的伪装,叫她心惊。
“咦?你会……说中文……”她只好顺杆爬也用中文,露出他乡遇同胞的惊喜,“你放开我……有话好说。”
“回答我的话!”他不为所动,绝情面目犹如暗夜修罗,掐她的力道加了几分。
她用力去掰,他的手指却像是黏在了她脖颈上,不但一点也掰不动,反而越来越难呼吸。
“呃……我叫严……莉娅……谁指使……谁扮……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她一张脸因呼吸困难而涨得通红,心下后悔得要命:早知道会遇到这个恶魔似的男人,她就不应该来……
不!应该在瓦朗索遇见他之后,她就立刻离开法国回西班牙去,而不是为了劳什子合约而身陷灾难!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祈求能蒙混过关,就算从此隐姓埋名浪迹天涯,她也认了。
何况,他与杜蒙相识还是老同学,要知道她的身份只是一句话的事,只求他查清她并非受人指使,只希望他会相信这世上‘人有相似’这个凑巧。
“还挺嘴硬?”他冷笑,“知道我手上染了多少人命吗?”
她倏地一震,惊恐地瞪大眼,露在礼服外的肌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不要……我和你……无怨……无仇,为什么……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他不说话,逐渐收紧五指,就不信她不怕死。
然而,她只是哀哀哼哼,脸由红转紫,就是一字未吐他想听到的答案。
他终究对这张脸下不去手,在她即将缺氧昏过去之前松开了手。
严莉娅是么,他会查清楚的!
【019】
梁少青一松手,严莉娅便无力的软下去,头昏目眩,耳中轰鸣,只能窝在墙角拼命呼吸难得的氧气。
不甚灵敏的听觉里,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她霍地抬头,却见自己的包和手机都在梁少青手里。
他看着手机屏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云?”
她焦急地站起,一阵昏眩袭来,幸好她背靠着墙壁才不致摔倒,却也不敢稍作喘息,明知他不给她也夺不过来,还是朝着手机伸出了手。
“还给我!”
是云松!
他一定是到了顶楼宴会厅,正着急找她。
“这么紧张,男的?”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虚划着,似乎在接与不接间犹豫,“谁这么蠢,送个有主儿的妞给我?”
“什么主不主的,那是我同事,我们一起来出差的!”
“这么说,确是男的了?”梁少青戏谑地看着急形于色的她,即使明知她是冒牌货,心里也还是划过一丝不快,“以单字称呼,这亲密程度还真不一般啊?”
“我……”严莉娅窒了窒,却不想解释,“把手机还给我!”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几乎都是用单字或英文字母代替,否则,他只要随便翻一翻,就会有一批人被她连累。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太乐观,只祈祷梁少青不会翻出电话号码逐一查过去。
她的不解释,即等于默认,梁少青忽然就恼了,手指一触,屏幕显示已在通话中。
“莉娅?”云松略微压低的声音在狭窄的电梯里清晰传开来。
“云,我在电梯被绑架……”在云松只唤出她的名字时,严莉娅就尖声叫嚷起来,看起来像是求救,其实,意在提醒云松:她落入了梁少青之手。
然而,她还没说完,就被梁少青捂住了嘴。
“真吵!”
“唔唔……”肩臂被他的保镖摁住动弹不得,严莉娅只能愤恨不甘的以眼神抗议。
梁少青将手机放到耳边,眼睛邪肆的盯着她,说:“听着,严莉娅今天起就是我的女人了,不劳别人费心!”
什么?
严莉娅瞪大了眼,惊愕得只能发出呜呜声。
对方一字未应,就挂断了电话。
梁少青冷哼了声,“这个云对你也不怎么上心嘛,也不问问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挨虐就挂了!”
保镖适时松开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惶,质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的那谁、什么背后指使的,我根本一无所知,我只是受命来和米尔顿酒店签约,有什么恩怨,你该找上头的人,而不是一个为五斗米折腰的小员工……”
她将他绑架她的意图往商业恩怨方向带,希望混尧推脱,最终能还她自由。
梁少青却莫测高深地看了她一眼,将她的手机放进包里,转过身不再说话。
叮的一声提示,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打开,严莉娅被保镖一左一右押着往外走,眼光四扫却不见他人,她磨磨蹭蹭一路拖延,仍旧逃不过被押上车的命运。
唯一让她稍感到安慰的是,梁少青并未与她同车。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少了梁少青那个气场威慑的男人,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试图从保镖的嘴里套出点结果。
等了好几秒,都没人回答,她只好装出个可怜样,继续问道:“大哥,你们那个老大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抓我啊?我家没多少钱可以赎我,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去绑个有钱人吧……”
老半天,两名保镖谁也没搭理她,说得她口都干了,才听到她身侧的保镖终于回了一句:“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有话你一会儿问boss。”
老天!果然是梁少青的保镖,河蚌的嘴也不过如此。
严莉娅整个人像缺水的花骨朵,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