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就是见到海底水晶宫也会岿然不动的严莉娅,在双门完全被打开的那一刹,还是不可抑制地愣住了。
第一眼便是正对门口的一块巨型玉雕,高约有两米,宽也有两米,像是屏风般阻挡了对内窥探的视线。
但是,那浮雕上的人物却是栩栩如生的一男一女,做jiao颈痴缠状,衬着卧室的浅粉色基调,有一种浓腻得形容不出的暧昧气息,如果不知内情的人看了,一定觉得这卧室的男女主人恩-爱得蜜里调油,水-乳-jiao融。
但严莉娅却一眼就看出了玉石上的人物,面色先是因这暧昧泛红,尔后又因愤怒泛青。
梁少青没放过她脸上的表情,在她红-晕满颊的瞬间,心下怦然,必须努力克制才能压下将她抱起到内室大床上来一场饥-渴-爱-欲的冲动,在看到她的脸色转青时,他笑了笑,牵着她往里走。
“梁少!”她却止步不前,“我不想看卧室,我想下去花园走走。”
梁少青顿足,回头深深地看着她,看得她面红耳赤踌躇不安地低下了头,才决定暂时放过她。
“好吧,园里栀子花开得正好。”
他拉着她踱步下楼,每一步都踩在如云层的阶梯上,即使脚下是白玉石的坚实冷硬,却能让人误以为踩在飘渺轻-软的云端。
严莉娅每一步都走得恍惚,心里发虚。
这是她曾经在漫画册里画下的房子啊,梁少青怎么会知道?
“小心!”
她一个分神,脚踩空了一阶,被梁少青猛地揽进怀里,脸颊顿时贴在了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厚实的胸膛和强壮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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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莉娅一惊,挣扎着要离开这个每一下心跳都如针在刺的怀抱。
可,梁少青不允许。
“别动!”他一双手臂犹如铁箍将她紧紧圈住,“别动不动就想逃,你注定是我的,要早点习惯我的一切。”
严莉娅吓得直抽凉气,他的意思是他要等不及了?
“我、我没……没心理准备,其实……我对男人……有莫名恐惧。”
明知自己病再好点就避不掉被他吃干抹净的事实,她却做不到坦然接受他的碰触,只能找借口尽量拖,能拖一时便是一时。
梁少青一僵,松开她,“你曾经……”
“我不想说。”她扭转头,一副往事悲惨不愿再提的样子。
梁少青顿时醒起她是名孤儿,而收养她的却是一名成年的失婚男子……
想到她有可能在尚未发育完好的少女时期就被养父侵犯,他不由火冒三丈,即使资料上显示那养父早已化成了一堆白骨,他还是想要亲自过去西班牙将之掘出,挫骨扬灰。
怪不得每一次抱她,她都怕得瑟瑟发抖;怪不得她一直未婚独居,且未有亲密的男朋友。
原来如此。
“对不起。”他松开了她的腰,改为握住她的手。
严莉娅一怔,抬头看他。
梁少青在对她道歉?
强横霸道的他也会道歉?
“走吧。”
梁少青坦然承受着她的目光,心想:以退为进的效果不错,起码她肯主动正眼看他,且目光不带任何惊怯。
他更放软了些面部表情,找了个轻松的话题:“你喜欢栀子花吗?”
“嗯,喜欢。”
“西班牙有栀子花吗?”
“有。”
并肩下楼,一问一答,气氛虽算不上多融洽欢快,却是两人间第一次如此和谐的谈话。
见他们下来,李嫂殷勤地上前。
“老板,晚饭马上就好了,你和小姐要不要先来杯花茶?”
“不用了,我们出去走走,半小时后开饭。”心情愉快的梁少青,对李嫂的态度好了些,话也多说了几个字。
“哎,好咧!”李嫂对严莉娅感激的笑笑,下去忙活。
梁少青牵着她的手漫步进前院。
别墅占地约一亩,院子也很大,假山喷泉,小桥流水,种满了各种植物,水里还有颜色鲜艳的鲤鱼。
一切都很完美,只是,围着院子建立了高高的围墙将外界隔绝,墙头还布了尖刺类的障碍物,让人错觉身在关押重犯的牢狱之中,而非一间豪华住宅。
梁少青的目光也随着她的视线落在了围墙上,心头一紧。
她还没放弃逃离的念头!
其实,这别墅之前是没有围墙的,他是在收到基因鉴定报告和布朗在欧洲搜查的资料后做的决定。
上天安排了姜锦的孪生姐妹和他相遇,他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不论是她替姜锦活着,还是他替姜锦照顾她,都不能让外人来破坏他们的平静,特别是那个在英国有一定势力的‘云’!
他一定会查清‘云’的来历,毁灭一切能从他身边带走她的可能性!
想要从他手里夺人?哼,那就来挑战他的高科技防卫!
过了三年一蹶不振的日子,他受够了世人对他原本敬畏谄媚的眼神转为讥诮怜悯,现在有了她,他必须重新振作起来,建筑一个坚实的城墙捍卫属于他的幸福。
严莉娅望着至少有两层楼高以上的围墙,心想:再高的墙也拦不住云松,但不知这上面是不是布了高压电什么的,只怕云松稍一不慎就会受伤,甚至送命……
她消失了这么多天,云松一定会和米源想尽办法救她,就是不知道派了人来过这个别墅没,和梁少青是否正面交手过,双方可有损伤……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脑海里晃过,严莉娅根本无心欣赏院中美景,直到耳朵一热,耳边碎发被拨开,有样东西夹在了她耳后,一抬眼就对上梁少青浓黑深邃的眼睛。
“真漂亮!”他赞道,见她并未下意识闪避,便顺手拂了拂她的长发,“以前,我不觉得这花有什么好看,现在一看,果然不错,花娇,人更美。”
严莉娅拔下-插-在耳旁的栀子花拈在手中,一句话将梁少破天荒第一次为美人插-花的文艺范全然破坏。
“香气太近了,我鼻子受不了。而且,这花-蕊里面有很多花虫。”
梁少青皱了皱眉,心有不快,但不好发作。
她有鼻炎,即使不排斥栀子花的香气,但近在颊边的浓郁未必能接受,而且,万一花虫爬出来钻进她耳朵就不好了。
他从她手上接过花来一看,粉白的花-蕊里面果然有rou眼可见的黑色小东西在动,顿时便成了他迁怒的对象,下一刻,娇-嫩清丽的白花便只剩下破碎的花梗。
严莉娅赶紧往旁边退了两步,紧盯着他下一个动作,就怕他一个不爽把她也捏碎了。
她惊退的动作让梁少青意识到他不自觉外露的戾气吓到了她,心底一软,暗自警告自己在她面前要注意收敛。
“对不起,我不知道花里面还有虫。”
短短不到半小时里,这已是他第二次道歉,不仅严莉娅震惊,他们身后不远的保镖也听到了,都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没关系……”看着他走近,严莉娅战战兢兢不敢再退。
“莉娅,看着我!”
梁少青不喜欢她这副苦逼小媳妇的模样,像极了姜锦那种惧怕他却不敢违逆他的隐忍,总是能轻易提醒他人生里最痛的一幕。
严莉娅被迫抬头看他。
梁少青抚上她的脸,动作轻柔,目光温暖,声音轻缓,“你记住,这世上绝不会伤害你的人,是我!”
严莉娅抿紧了嘴,忍住反唇相讥的冲动。
绝不会伤害她?
这句话从梁少青口中听到,还真讽刺!
世上伤她的人,除了他根本就没别人!
“我哪里做得不好,只要你说,我会努力改。”说着,他张开了双臂将她轻轻拥在怀里。
严莉娅愣住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梁少青么?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趁机向他提出要求。
“我……我以后可以经常到院子里走走吗?”
“当然。”他微笑,“只要不到外面去。”
“你会……留我在这里多久?”本想说‘关’的,怕他不高兴,临出口改成了‘留’。
“怎么,无聊了是吗?”梁少青宠溺地拨拨她的头发,“等你再好一点,我就带你出去转转。”
“我平时习惯了忙碌的工作与生活,现在一下子……嗯,有点不适应。”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不但没有事情可做,也没有电脑和手机,就连个能说句真心话的人都没有,没病都闷出病了。
“是我疏忽了,一会儿我让人到你房间装部电视,你可以看看世界新闻,也可以多了解一下国内的情况。当然,我也会抽时间多陪你。”
后面那一句,他是贴近她耳畔说的,吓得她一抽,毛骨悚然。
梁少青的人办事效率就是快,他们刚进饭厅坐下开饭,保镖就来报说是她房间的电视装好了。
他扬手表示知道了,保镖退下,饭厅里霎时只剩他们两个。
严莉娅埋头吃饭,梁少青殷勤地替她夹菜,不停地劝说她吃这个好吃那个好,犹如一个丈夫对妻子爱的唠叨。
没多久,饭厅的门被敲响,梁少青贴身的一名保镖迅速进来,凑近他耳边说了什么,严莉娅只听到了秦远川和秦玖月这两个名字。
梁少青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的勾唇,情绪不明。
“继续盯着。”
保镖领命而去,饭厅恢复安静,梁少青也回复温柔地继续布菜,只是,严莉娅再没了吃的心思。
他让保镖继续盯着……盯着谁?
秦玖月吗?一个小护理为什么要派人盯着?
在梁少青又一筷青菜夹到她碗里的时候,她忍不住推了开去:“我饱了。”
“来,再吃最后一口。”他将青菜递到她嘴边笑眯眯的要喂她。
她很想打掉他的手,或者直接走人,但是,她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暗咬了咬牙,张嘴吃了,看着他满意地笑了,试探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
“秦玖月,她怎么了?”
梁少青筷子一顿,“你很关心她?”
“她照顾了我这些天,陪我说话解闷,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当然会关心……”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是吗?”
梁少青的神情忽然变得阴恻恻,“明天起她不来了!换我照顾你,陪你说话解闷,你也关心关心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