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姜锦为了舒岩拒绝嫁给他,以割腕自杀明志;现在,严莉娅又为了那个姓云的以死相逼——
果然是两姐妹,对他一样的残忍!
梁少青摁了摁她刚刚温柔包扎过的胸口,隐隐作痛的是里面的心脏而不是伤口,她的态度言语比刀刃锋利了百倍不止。
“托他保护你的朋友是谁?”好半晌,他才从伤痛里回神,冷厉地问,“只要证实你说的是事实,我就让你见他。”
“我……”
要她怎么说?
一旦曝出米源,以梁少青的多疑敏锐不难查出真相,到时,睚眦必报的梁少青会怎样对付米源,以及她最好的朋友谢咏希?
“怎么,编不出来了?”她的为难焦灼都看在他眼里,梁少青冷酷一笑,“你活着,我便留他一口气,你要是死了,我会有一千种折磨人的方式,让他屈辱痛苦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严莉娅气急得说不出话,望着杀气腾腾的梁少青,相信他绝对说得出做得到,即使米源一定会暗中派人保护云松,也难保百密一疏。
“我可以不见他。”她咬咬牙,退而求其次,“但我要和他通电话!我会劝他放下朋友的嘱托,回欧洲去。”
梁少青微眯着双眸,沉吟了下便允了,从裤袋里陶出手机递给她。
严莉娅接过来,犹豫了下还是当着他的面按下了云松的号码。
响了很多声没接,她重拨。
这次,云松接了,声音暗哑无力。
“谁?”
“是我,莉娅。”
“莉娅!”
随着云松一声惊喜叫唤的,还有霹雳乓啷的声响,似乎他太过激动打翻了身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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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莉娅苦笑了下,云松这个面瘫男激动的样子难得一见,可惜她看不到。
“你伤得怎么样,现在方不方便说话?”
“我没事,你在哪儿?”
“我被软禁在郊区别墅,屋里三个保镖两个保姆,我在二楼最里阳台……”
她以最快的速度用西班牙语向云松透露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只是,一旁听不懂的梁少青面色一沉,很快就从她手里夺走手机。
“说中文,用免提!”
梁少青岂能容忍她以另一种语言和其他男人亲密互诉衷情?即使她此时倾诉的最大可能是抱怨和求救,他也不允许。
“莉娅你怎么样?他有没有伤害你……”
梁少青打开了扬声器,云松焦急关切的话语立刻传开。
“哼!”梁少青磨了磨牙,捏着手机的指关节隐隐泛白。
“我没事。你安心养伤不要管我,伤好了就回欧洲。”无奈,她只能对着手机屏幕大声说中文。
云松怎么可能丢下她不管,但他什么也没问,只听她说。
“不要担心我,梁少青他……算是我姐夫,不会伤害我的。他在帮我找出当年我成为孤儿的原因,也许,不久我就能见到亲生父母了。”梁少青就在一旁虎视眈眈,有些话她无法直说,“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多年的照顾,只可惜我什么也回报不了,你们的平安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希望。”
这些话,云松和米源都懂的。
静默了两秒,云松答道:“好,我知道了,你要保重。”
“嗯。”
“莉娅……”不舍地叫了声她的名字,云松欲言又止,暗哑着声音道:“照顾好自己。”
“……好。”严莉娅忍不住哽咽。
梁少青再也受不了他们听似平淡却情意绵绵的谈话,掐断了通话,不知她那一声含泪的‘好’云松有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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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要休息,请你出去。”心情很遭,严莉娅对这栋别墅的主人下逐客令。
梁少青半晌没动,审视着一脸沮丧的小女人,心中又怜又恨。
怜她被迫飘洋过海失去自由心里的凄苦彷徨;恨她为另一个男人难过,公然在他面前柔情脉脉,践踏他的心意。
“三天后,准备和我出去一趟。”
丢下一句话,梁少青大步与她擦肩而过。
三天?什么意思?
严莉娅怔愕地杵在原地,半天才回神。
出去?
他要带她去姜家?
这三年失了姜锦的姜家,已经被梁少青弃如敝履,她的出现,又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她母亲当年怀的真是双胞胎吗?如果不是——她不敢想象那后果。
严莉娅一时六神无主,跌在床沿,枯坐了一夜苦苦寻思的结果只有一对黑眼圈,找不到应对的办法。
一早,梁少青沉着脸拉着她下楼吃早餐。
他并没有换上外出的衣服,而是一套宽松的运动服,似乎刚从健身房里淋浴出来,头发微湿,身上有清新的薄荷味。
严莉娅眉头轻拧了下,那么深长的刀伤,他不仅晨运锻炼还冲了澡?
说不出心里那种复杂的滋味,既巴不得他撕裂伤口发脓发炎一命呜呼,又下意识地想到那惊骇的血-肉翻卷,那鲜红的潺潺血-流,柔善的天性令她心生不忍。
用过早餐,他不由分说拉着她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期间一声不吭,她自然也懒得开口,只在一开始的时候缩了下手,被他狠狠瞪了眼紧紧握牢,她便也不费力气去挣,彻夜未眠的她头有些晕,顺着他会好过点。
踱了一圈,他牵着她上楼到她房间。
他摸了摸她青白的脸,浓眉紧蹙,“脸色差得像女鬼!去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下午起来要还是这张脸,晚上就一起睡。”
严莉娅吓得赶紧跑进去,钻进被窝呼呼大睡。
她甩上的房门差点撞到他鼻子,他捏拳头作势要揍,脸上却难得的露出笑容。
“臭丫头,再饶你一次!”
他带笑的低语,从门缝里飘进来,严莉娅听了好一阵怔愣。
已经被时光碾磨得发白的记忆里,那个霸气张扬的邪肆少年也曾有这样戏谑俏皮的口吻……
“臭丫头,谢了!”他在校外打架被她撞见,为了不让她揭发他,他逼她为他上药,她被迫沦为共犯。
“臭丫头,你哭的样子真丑!”那次为了什么事哭她忘了,只记得他嫌弃地说她丑,却一直没走开,陪着她在海边吹了很久的冷风。
这么仔细想想,其实,他和她之间也有过不少温馨的回忆,也能勉强算得上青梅竹马。
家族的根同在s市,即使两家没什么特别交情,也是点头之交,两家的孩子自然也都认识。
真正和梁少青有接触是在中学,她十三岁,是父母严教下循规蹈矩的小淑女,而大了五岁的他已经是一名浑身长刺的叛逆少年,每次看到他,她都和很多女生一样既避之唯恐不及,又用好奇的目光追随,只能说香港的古惑仔电影危害不浅,不良少年对乖乖女来说,总是充满了矛盾的魅力。
一次命运的碰撞,从此他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就多了一份特别的关注,懵懂的她只以为他是在警告她要严守秘密,害得她背负心理负担一整年,到他上大学离开了每日都能遇见的校园她才松一口气。
他大学时期她听说了不少他的风流事迹,还因为和一名黑帮女人有牵扯,被黑老大带人围堵群殴,听说受了点伤,却和那黑老大不打不相识成了兄弟,更为他护航,于是,如今上流人士一砸千金的娱乐会所,鎏金,就在那时候在s市崭露头角。
他在家长的眼中,虽然不是个好儿子,却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她不止一次听见父母谈论起梁少青时,毫不掩饰的激赏佩服,而对他们的儿子、她的哥哥却是恨铁不成钢的心痛。
她哥哥对经商没有兴趣,却被逼着选了金融,在自家公司实习时,不但没有给他们未来接班人的惊喜,反倒是搞砸了两单合同,又醉酒性-骚扰了秘书,搞得父母直跳脚大骂。
她记得她爸爸曾经这样说过:“你看看人家梁少青,和你一样年纪,已经创业有成,有大把美女白送上门,挑着吃还能天天不重样,哪像你,偷鸡不着反蚀把米!”
那时候,她替哥哥叫屈,别说s市了,就是全国也找不到几个能与梁少青并驾齐驱的青年才俊,何况姜平不仅仅是庸才,还志不在此,怎么能比?
后来,她也怪哥哥无能,才落到家族生意一落千丈,周转困难急需外力支撑的惨境,才有了和梁家的联姻……
最后一次听到他叫她“臭丫头”,是她不想嫁给他割脉以死要挟父母,被抢救过来后,他在她病床边这么说的:
“臭丫头,嫁给我有那么惨吗?”
记得,她列了一堆他的“辉煌”事迹,以此证明他非可栖之良木。
他却笑笑,说:“我保证,娶了你以后就不那样了。”
“可我不爱你!”
“我知道,你交了个男朋友叫舒岩嘛!”
“你怎么……知道?”
她大吃一惊,男朋友是她的秘密,只因舒岩出身太低,以她对父母的了解,一旦曝光就只有被拆散一途。
“你放心,他会和你分手的。”梁少青对娶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出院后,她果然收到舒岩要分手的电话,说是交了个家里很有钱的新女友,正准备和她一起出国留学。
心灰意冷之下,她受不住家人的逼迫恳求,终于答应嫁了。
不能嫁给喜欢的人,那么,嫁谁还不都一样?
从那以后,他就索性改口叫老婆了,若不是婚礼前的意外,她想,也许他们的婚姻不会走到那么惨烈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