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盛开的鸢尾
我已经失眠了好几天，晓茹送早膳进屋的时候我正想去哥哥殿中探望，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哥哥。新婚后应该也是有好多要忙的吧。
“殿下，吃点早膳再出去吧！”
“我吃不下，先放着吧！”
我走出大殿，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的眼睛麻麻的，我走在那条青石路上，周围全是蓝紫色，才顿悟：原来已近五月，路边的鸢尾花盛开地甚是。晓茹依然跟在我的身后，从我记事起她就一直身着蓝紫色的衫群，我曾经还打趣过她和鸢尾花极其相似。
我一路走向重华殿，却刚好碰上正欲拜访哥哥的尹釉，一身白衫，恍若仙人。
“二王子”他俯子行了殿礼，便退到我的身后跟着我进殿。
“最近，尹府可都好？”毕竟是将来要继承长智者职位的尹釉，我还是随意地寒暄了一句。
“都好，青珂还时常问起二王子，想着进宫来看看”他大约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是着重想问青珂的近况，现在我的婚事是城中最大的话题。青珂虽然刁蛮了些，可也是纯真善良，但我确实没有那样的意思。
“前些日子，哥哥顶撞父亲，怕是又要吃苦头了。”这事我也是听晓茹说的，最近一直称病，几乎很少出宣和殿。
“大王子自然是有他的谋算。”一句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以后尹釉你还要多帮衬点哥哥才是。”
说话间我们已至崇华殿内，哥哥的侍女晓茵见我们入殿，便急去后殿禀报。不多时，哥哥携着尔烟走到外殿。哥哥见我，只淡然笑道：“终于等到你来拜访了，我的大婚怎么可以少得了你的祝福。”
“哥哥，别怪我”哥哥知道我心里的不舒服，所以这些日子我未来拜访，他也没打搅我。“现在都好了。”这话在别人听来是身痊愈，可哥哥知我说的是心里。
“那就好，我还一直朗着叫陌齐带我去探望你，他却说叫你静养，不必打扰。”我一直怀疑尔烟是不是知道我对她的心意，她那么聪慧怎能不知，若是知道怎么又能那么随意巧笑自然地和我说话。
“尹釉怎么也来了？”哥哥看着站在一旁的尹釉。
“大王子，父亲近日身不适，由我代父亲处理些政务。今日特来拜见。”看来尹重天是急着推尹釉上位，这样的心思也是叫人理解的。
“绝尘，她是你的侍女吧！长得真是标致。”尔烟笑着看着我身后的晓茹说道，“怎么竟能穿着蓝紫色的衣裳？”在宫中侍女是有侍女服饰的。
我正欲开口回答，晓茹却抢在我前答道：“我是巫女。”她是巫女，本来应该在“息巫殿”修习，她本可以成为大巫师的关门弟子，可从小就被命令呆在我的身边，她有惊人的预知能力，可父亲就是不让息巫殿收她。
“原来是巫女，”日落山城有资格修习巫术的并不多，巫女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巫女要侍天终老，不得婚嫁。这样巫女也就更少了。“我以为巫女都穿黑色，你穿蓝紫色很好看。”尔烟依然那样浅笑如黛，她真的幸福吗？
晓茹只颔首说了声“谢谢”，她向来不会对除了我以外的人拘礼，她在巫女中的身份足够高贵，她有资格不拘礼。
我在哥哥殿里随意吃了些东西，便向哥哥告辞。半路竟听到尹釉的叫唤，我停下脚步，只待他到跟前。
“二王子，能否借您身边的晓茹一用？”
“晓茹？有什么事？”
“家父重病缠身，却查不出缘由，本想请大巫师看看，可却不在宫中。听说晓茹姑娘巫术精湛，能否随我回去看看？”
我看了看晓茹，“你问晓茹便是，答应与否我决定不了。”我从不勉强晓茹做任何事，她在我身边已算委屈，自己做主的自由是我仅能给她的。
“晓茹姑娘，父亲现在甚是苦痛，请随我去府中看看。”刚刚只是颔首的尹釉竟曲下膝盖跪在地上。
晓茹有些惊慌地想去扶他，刚迈出一步便停住复又回头看我，我只道：“你自己做主吧！”
“你先起身吧，我随你走一趟便是。”
我站在原地，看着尹釉引着晓茹越走越远，那蓝紫色的衣裙在风中翩跹起舞，仿佛一只游戏于绿叶间的蝴蝶。
青石路旁的鸢尾花仿佛比早上开得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