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挡不住的哀伤
雨已经连续下了几天。
我最近已经不再失眠，可这样阴沉的天气，却让那个梦境出现地频繁。晓茹已经出宫好些日子了，没有她在身边这梦境就更加无法抑制。
梦里的那个女子，一次比一次忧伤。
哥哥前来宣和殿，拉着我去水云间。这个地方，常年落雪，外面晴朗阴雨都与这里无关，这里没有黑夜。
“哥哥有带其他人来过这里吗？”我们曾经约定只牵所爱之人的手，只带所爱之人来看水云间的雪。
“有。”我佩服哥哥的坦诚，他从来不会对我说谎，他的回答从不惨杂犹豫。
“是尔烟？”
哥哥避而不答，却反问我：“你呢？”
哥哥不答我便不问，如果好回答，他是从来不会回避的，他不答就是不想回答更不愿说谎。
“没有，有一天等我遇见真正值得我爱的人，我会先告诉哥哥的。”我从未对哥哥隐瞒过我的感情，包括尔烟，我希望第一个知道我幸福给我祝福的人会是哥哥。
“绝尘，”我转过头看着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们伤害了彼此，即使相互憎恨，也不要否定所有，好吗？”
“哥哥怎么这样说？”我看着哥哥悲伤淡漠的脸，竟觉得有些慌张，那是他从没有过的表情。
“我说的是如果。绝尘，你太善良，有些东西你注定守不住。”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沉默着，哥哥也不言语。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水云间犹如精灵一样飘落的洁白的雪。
从水云间回来，已经接近傍晚，宫殿里的灯火渐渐亮起来。
“二王子。”是晓茹。
“什么时候回来的？尹重天病情如何？”
“回来不多时辰，尹府已安好。只是。。。”
“只是什么？”
“晓茹觉得奇怪，尹府大人确是被巫术缠身，而且施术的人巫术很高。尹釉派人查过，可却丝毫没有头绪。”晓茹的表情凝重了些许，“我猜想，这事可能和息巫殿有关。”
日落山城有修习巫术天资的都被息巫殿招在门下，尹釉在宫外查不出线索也是应该的，晓茹这么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事还是先不要和父亲说了，我们暗自多留意些息巫殿便是。”我说。
“尹府也是不希望王知道，这事要是翻查又不知道要引起什么风波。”用巫术害人牵涉到的多是前朝政事，如果测查，不只息巫殿，整个日落山城都会人心惶惶。
“还有一件事，晓茹不知怎么说。。”
我见她吞吞吐吐，心下有些急：“什么事？说了就是。”
“尹小姐对二王子似乎中意已久，在尹府这些日子，她总问起您。”说着便低下头去，“她说想进宫来玩，我也不好拒绝，才把您给的另外一块进宫的腰牌借给了她。”
我看向晓茹，“一块腰牌而已，有什么关系。”
“您，喜欢尹小姐吗？”
“见过几面而已，哪有什么喜不喜欢？何况我的婚姻也由不得我自己。”地位尊贵又怎样，哥哥不也无法做主自己的婚姻吗？
次日，尹青珂就来了我的宣合殿。
我正从父亲殿里回来，一进门就听见她银铃般的笑声。她见我进门，便收敛了些，却依然笑着道：“绝尘哥哥。”
我竟不知我已经与她这么熟悉。
“本想去尹府探望，不想你竟先来了。”我客气道。
晓茹见我回来，便退了下去，只留我和尹青珂在前殿。
“前些日子，有些大户上门提亲。”
我等着她往下说，却没了下文，我只道：“然后呢？”
“我和父亲说，我已属意日落山城二王子。”
我惊讶的看向她，这样小小的她竟如此敢爱敢恨，“我们命格相冲，没有可能的。”
“我不相信命格这种事，我只相信我的感觉。”骄傲自信的神情让我有一瞬间的心动。
“可我不得不信命，日落山城也不得不信。”
“给我时间，你会爱上我。等你爱上一个人，就不会在乎命格这种东西了。”我听出她语气中的哀求，我能给她时间，可我不会爱上她，她和禾袖太像，一样骄傲，一样盛气凌人，一样什么都不怕，可禾袖是我最亲最爱的妹妹，我也许会像纵容禾袖那样纵容她，可爱上她实在有些困难。
“干嘛爱上我？”我是讶异我与她不过匆匆几面，小时候也只是吵了嘴，怎么这样的两个人之间会生爱意？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你和哥哥他们都不一样。”
“青珂，趁感情还没有开始，结束吧！爱上我，你不会幸福。”我真的不忍心看到她纯真的脸上写满忧伤，我希望多年后我依然能够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
“我已经开始了，心交出去了，不管你收不收下，都已经收不回了。”坚定哀怨的眼神让我忽然觉得自己很罪过，也许我可以试着接受她，如果，如果我们命格相符的话。
“你又是何苦？”
她收起了满脸的哀伤，脸上又堆满纯真的笑容，“许是小时候经常欺负你的缘故，现在长大了自然要还给你。”
“小时候我只将你当禾袖一般看待，当你是任天真的小公主，”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小青珂第一次进宫肆无忌惮地在我面前教训侍女的模样，理所当然地抢走我心爱的宠物的模样，那样的她只叫我觉得可爱，“离开我的生命对你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只管做你自己好了。”
送青珂出宫的时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竟觉得哀伤无比。上天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我们最终会有人幸福吗？
很多年后，回想起青珂那时的告白，心还是会不由得发痛，如果她没有遇上我也许会一直开心地做她的尹府小姐，有一天会遇到疼爱她的丈夫，一生无忧快活度日。
可偏偏，命运这东西我们谁也挡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