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哥哥的真心
强烈的日光射进来，照的整个宣和殿都亮堂起来。不知道这个时节水云间的太阳是什么样子的？我很想在尔夕完全看不见之前带她去一趟水云间，让她看看从来没有在日落山城出现过的洁白的雪。
我牵着尔夕，水云间的太阳比往常烈了很多，可这里的雪就是常年不化。
“尔夕，这里很美吧！”
“我来过这里。”
我转过头看着她平静的脸，她从来不会说谎，她说来过就一定来过，可这里只有我和哥哥能来。我惊讶地问：“和谁？”
“去年，大王子，不，是现在的王带我来的。他也说这里很美。”
是哥哥，哥哥曾经对我问的问题不语，我就知道他带外人来过，可想不到，那人竟是尔夕。哥哥心里放不下的竟是尔夕。我只当哥哥是将尔夕当妹妹一样宠着，当恩人一样报答，可这样想来，是我大意了。
“这里是很美，”我握着她的手伸出去，感受外面飘着的雪花，“这样的世界纯粹得不惨任何杂质。”
“你是怕我以后再看不到了吗？”她问得感伤。
“就算你看不到了，还有我，我会做你的眼睛。”也许我对尔夕的感情并不是爱，也不是所谓的亲情，我甚至到现在都没有碰过她，可不管我和她在一起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我都明白，此生我已经离不开她了。
她安静地笑，淡然地笑，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初次见面时会紧张害怕的和尔夕，她现在是安绝尘的女人，是日落山城的王妃，在命运面前，她比我强大。
“绝尘，”她第一次喊我的名字，以前她只叫我二王子，“我如果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着。”
“怎么会不在呢？你说过会陪我一直走下去的。”我有些慌张。
“我是说如果。”她还是那样平静。我讨厌如果，我从没想过她会不在，连假设都没有。
“没有如果。”
后来我们就不再言语，静静地呆在这静静地天地里，我从没觉得自己如此安心。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我已不再渴求生命里再出现其他光彩，只要像现在这样就好，可是正像我说的，没有如果。
我和尔夕回宣和殿的时候见到宣和殿外面站着好多人。我知道是哥哥来了，这是他成为王以后第一次来宣和殿，做王应该也累，到哪都要被这么多人跟着。
“哥哥。”哥哥正背着手看着前殿的一副字画。
“你们回来了。去哪了？”
我扶尔夕坐下，然后回答“出去走走。”
“尔夕，你还好吗？”他这话是冲着尔夕问，我也不好回答。
“王，我挺好的。”我喜欢尔夕的刻意生疏，不叫哥哥或是其他，只叫王。
哥哥又看着我问：“绝尘，尔夕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还是王子的时候，他虽然来看过尔夕几次，可也是陪着尔烟来的，关于尔夕的眼睛也没有过问太多。
“太医只说是中毒后留下的病根，至于这毒哪里来的也没查出来。”我如实回答。
“宫里治不好，便叫宫外有能力的医者进宫来治。”哥哥至今还对尔夕如此上心，民间的人非有重大事情不可入宫，就算要请江湖术士来治尔夕的眼睛，也该是我提出来才对。
在一旁的尔夕说道：“不必了，我真的没什么。”
“哥哥，这件事我会张罗，现在日落山城的政务都压在你身上，不要为了这些小事伤神。”
哥哥似乎有些恼火，想说些什么，可看了一样尔夕，又咽了回去，“那好吧！你仔细安排着就是。”
“我们兄弟两聊会，你先扶尔夕到里面休息。”他看着站在尔夕身边的侍女说道。
大殿里就剩下我和哥哥。
“哥哥，什么事要避开尔夕说？”
“尔夕对我来说不是小事，”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竟然能这样在我面前说着这样的话，“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我不敢说什么，也没有权利做什么，现在我是王，我想给她最好的生活，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哥哥知道她想要什么？”他比我了解尔夕，可他和我一样都看不透尔夕的心思。
“现在我只知道她想要能看得见光明的眼睛，所以我会招贴榜文，重金礼聘医者进宫为她治疗。”
“她是我的妻子，要做也该是我做，哥哥会不会管的有些多？”我有些愤怒，就算他的心里有尔夕，在我面前他也该顾忌一些。
“从她入宫到现在，你为她做过什么？”
我无语，除了伤害，什么也没有。
哥哥又说：“不要阻止我对她好，你若是做得尽善尽美，我也就放手了。”
“哥哥是要和我翻脸？”
“不？我只想尔夕好。”哥哥坚定地说。
“尔夕不是说她很好了吗？”
“可我并不这么觉得。”
我无话反击，因为我自己也觉得尔夕过得不好。我只能沉默。
哥哥站起身子，向门外走去，在门口又停住：“对尔夕，我付出的远比你要多的多。绝尘，今日我只是和你说我的心事，并没有要争夺的意思。况且，尔夕曾对我说过，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你。我是绝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的。只是，你最好也对她上心。”
我曾经也要求哥哥对尔烟真心，可哥哥却丝毫不觉。现在，我的心里却是又害怕又庆幸，害怕的是哥哥有一日会改变主意，庆幸的是尔夕对哥哥直白地说过，她心里有我。
我走回房间，尔夕坐在桌前看着花草发呆，也不知她现在还能看到多少。
“尔夕，明天开始，宫外的医师会进宫为你治病。”
“不是说没事了吗?”她有些急。
“怎么会没事？”我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竟完全没有知觉。
“太医也说只是后遗症，会慢慢好的。”
“你还能看见多少？”我知道她已经完全失明，可还是问了这样一句。
“已经比以前好多了，能看到东西的大致轮廓了。”
我紧紧抱着她，“干嘛这样？自从眼睛有问题，你每晚都睡得不安稳，明明很没有安全感，干嘛装着没事？”
哥哥说得没错，他付出的远比我付出的多得多。我每日和尔夕在一起，竟不知她是何时开始完全失明的。她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一定很慌张，可那时我在哪里？我只自私地想着留尔夕在我身边，可从没想过为她做些什么。
如果早些年我就懂得付出自己的真心，如果再早些看透尔夕的心思，如果我不是那么迟钝地后知后觉，也许我的人生也不会留下那么多遗憾和悔恨。可，我们的生命里从没有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