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温馨中的危机
“今天我们出去逛逛吧。”我对着坐在镜子前的尔夕说道。
“好啊,你说去哪里?”
“去忘川街。”上次集市遇见她和青珂,都是青珂一路在买东西,今天真的很想陪她去买些。
“好,我们去和父亲说声。”
我和尔夕到前殿和河图说了要出门,他说要派人跟着,我推脱说会照顾好尔夕。今天这样明媚的日子,我只想安静地牵着尔夕的手,逛逛日落山城最繁华的忘川街,淹没在最热闹的人群里。
忘川街比上次上次来的时候似乎更加热闹了些。我紧紧牵着尔夕的手,走在人群里,我能感觉她的手比我的更有力,失明的她在这嘈杂里应该是害怕恐惧的。
“前面有很多铺子,你想逛哪一间?有衣服、发饰、吃的。。。”
“去卖发饰的铺子看看吧。”她说。女人大概都是喜欢簪子的,禾袖这样,晓茹这样,尔夕也是这样。
我牵着她走进前面的一家叫做永和源铺的头饰店。
我叫铺主拿出些发饰,然后握着晓茹的手在发饰上,“这一款是镶着绿色的珠子,鸳鸯图案,”说完又让她摸着另外一个发簪,“这一款是凤凰图案,镶着彩珠”。
“没有铃兰花的图案吗?”
我在铺主拿出来的发饰中找了一会,有一枚确实是铃兰花的图案,可花样太小,镶着白色的珠子,整个发簪看上去太浅淡。我看向铺主,“没有其他的了吗?”
铺主答道:“这铃兰花的图案本来就不多,也不热销,就这个也是很久之前的,一直没人买。”
“就要这个吧!”尔夕笑着说。
“好,再挑挑其他的吧!多买一些。”我答应。
“就这个了,没什么想买的。”
我看着尔夕手上的簪子,“这个太普通了,再买些贵气点的。”
尔夕笑而不语。
“怎么了?”我问。
“感觉你越来越像替妻子买东西的丈夫。”
我宠溺地看着她,“我本来就是你的丈夫”
“那你忘了我看不见吗?要贵气的做什么?”
“好,你说不买就不买。”我又看向铺主,“帮我包上这个簪子。”
我付了银子,又带着尔夕走入人群。
“以前我总觉得在这人群里孤单,所以天天跟着姐姐。”她说。
“你觉得孤单吗?”她从小就爱跟着尔烟我知道,可从不知道那是因为孤单。
“我从未见过母亲,父亲忙于出征,大姐出嫁早,姐姐身边总围着很多人,我总是孤零零的。”她说得感伤。
“因为尔烟身边总围着很多人,所以你一直跟着她?”尔烟的出众间接地也使尔夕暗淡了许多,也感伤了许多。
她淡漠地笑,“不是说在人多的地方就会觉得温暖吗?我一直相信。”
我扶她在上次休息的亭子里坐下,“过段时间,我试着求哥哥让他放我们出宫。这样就可以每天牵着你走在这人群里。”
我拿出刚刚买的簪子,“我帮你戴上簪子。”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发间,“原来你喜欢铃兰花,以后我在宣和殿多种些。”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眼神里全是笑意。
“等会我带你去王府看望禾袖。”我答应禾袖今日去王府拜访。
“也好,禾袖现在一定开心极了。”
王轩走出来迎接我们,向我行了殿礼,“安王殿下。”
“禾袖怎么样?”
“每天都找医女诊脉,母子都很好。”站在一旁的王允时答道。
我牵着尔夕跟着他们走到殿堂,禾袖迎上来,“哥哥,尔夕。”她挽着尔夕坐下,嘴说:“尔夕,你都不知道哥哥昨晚出宫多急着赶往和府。我都吃你的醋了。”
尔夕笑的无奈,“禾袖,都快做母亲了,怎么还这样开玩笑。”
“我说的是真的,哥哥对吧。”她眨着明闪闪的眼睛又看向我这边。
“好了,别任了。今天来是应邀看看你们,怎么还扯着我?”我拿这个妹妹也是没有办法。
“我已经命人安排了午膳,你们先聊着。”王轩说着便走了出去,其实他也没有哥哥说得那样可恶。
我看着王允时,“以前还担心禾袖嫁与你会受委屈,现在看来,禾袖比从前在宫中开心多了。”
王允时看看禾袖,说道:“娶到禾袖是我的福气。”
我看着禾袖也是一脸的幸福,父亲终究是没有选错人。
在王府用完午膳,我们就向王轩告辞,尔夕今日还未用药,尽管她的眼睛还是看不到,可我总还是抱着些希望的。
回和府的路上,我和尔夕一句话也没说,我们都很享受这样安静地走在晚上的日落山城里。日落山城,我们相遇相知相守更加想一起相濡以沫生活的地方,总有一日,所有的恩恩怨怨都会埋葬在这里,烟消云散。
在和府待到晚上,宫里就派出车马接我回宫,我叫尔夕在和府多留几天,可她却坚持要跟着我,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夫唱妇随。
“尔夕,你先回宣和殿,我先去哥哥宫里探望下。”马车路过哥哥的大殿,我叫车夫停下,对着尔夕说。
“好,快去快回。”茫然的眼神。
我到哥哥的宫中,却不见哥哥,我问了侍女,她们也说不出。尔烟从里殿走出来,“他一早就出去了。”
“尔烟,怎么有些日子不见,这样憔悴?”她的面容苍白,和当年那个温婉智慧的女子判若两人。
“最近身有些不舒服,尔夕的眼睛还好吗?”
“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了,现在宫外的医师也频频进宫诊治,应该有希望的。”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些宫外来的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治好尔夕,可现在的我只能相信他们。
“尔夕有你,我也放心。”她说。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累着。”我看着她现在这样,竟觉得有些心疼。
她还是淡淡的笑容,“绝尘,对陌齐要有些戒心。”
我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父亲和尔烟都这样对哥哥疑心?
尔烟看我有些疑惑,又继续说:“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提醒你。”
微风淡淡得吹拂着我的脸,很轻很轻,我的心情却不平静,以后我的生命又会有怎样的变故,我真的无法预知。我的命运从来不在我的手里。
我暗自决定,这几日就去向哥哥请求放我们出宫。
我时常想,如果我早些鼓足勇气向哥哥提出离宫,如果我不管哥哥的阻挠,决意带着尔夕远走高飞,也许,我们的结局就会改写。可那些逃去如飞的日子,是任我怎么努力追赶都追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