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危机四伏
尹家在这场动乱里也受到了牵连，尹重天作为尊者之首被捕入狱是我早可预见的。
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尹釉，不知他现在过得怎样，想起他总是要我联想到晓茹，那个如鸢尾般静静绽放有悄然凋零的女子。这次尹重天被捕，我想作为尹家唯一的儿子也很难不受牵连，即使尹釉能够免去拖累，怕他这样的个也很难置身事外吧！
青珂来宣和殿的时候，我已经猜到她的来意。她只说想见尔夕，眼疾的事虽然尔夕不追究，我心里总还是有根刺，我只推脱说，尔夕在休息。
“绝尘哥哥，我是为了父亲的事情来的。”她说。
“我知道，只是你要我做什么呢？”
她低下头去，“除了你，在这宫里我不知道还能求谁。”
“你知道王轩被斩的事吧，他我救不了，你的父亲我也是没有办法的。”连禾袖的亲人我都没有办法，怎么救尹重天?
“我都明白，可还是想来试试。”她说得无力。
“尹釉怎么样？怎么叫你进宫做这样的事？”尹釉是尹府的长子，尹府现下这般光景他也该出来做些事，怎么倒叫青珂这样的女子抛头露面？
她抬起头，一滴泪滑落，“哥哥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什么意思？”
青珂哭着说：“自那日你从湖心小筑离开后，哥哥就一病不起。嘴里时常念叨着晓茹的名字，可他总是想不起晓茹是谁。两个月前就去世了。”
“两个月前去世的？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尹釉去世，日落山城竟没有一丝响动。
“哥哥去世的时候说，不想让别人知晓，只希望安安静静地死去。”
“没想到他竟这样早早地离开了。”晓茹消除他的记忆希望他能从新开始，可这样没了记忆的尹釉竟将自己折磨至死。
“他要我们将他埋在湖心小筑的鸢尾花丛中。”
我的心忽地隐隐作痛，“那里挺安静的，也适合他。”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个白衣翩跹恍若仙人的男子缓缓向我走来，这样也好，至少不需要再活着受着这现世的折磨。
青珂又说：“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就想父亲平平安安呆在我身边，其他已别无所求。”
“青珂，我知道你的心思，可哥哥已经不是我可以劝说的了。你先回去吧！能帮的我自然会帮你。”我真的感觉到自己的有心无力。
青珂有些失望，“我早知会这样，绝尘哥哥，有些事我真的对不住尔夕，也对不住你，我。。。”
我听她提及尔夕，知她要说出尔夕失明的事情，“不必说了，没什么对不住的，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就是。”
“这事我埋在心里觉得很痛苦，总感觉你应该知道。”她还是留着眼泪。
“有些事不知道会比较好。你的秘密就忘了吧，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尔夕是不可能怪你的，尔夕不怪你，我自然也没什么理由责备你。”既然尔夕不想我知道，我又何必非要听青珂说出来呢。
“我今生做的最好的事，就是认识尔夕。”她说得真心。
我看着她，“所以以后要认真活下去，尔夕希望你认真活着。”
看着青珂离开宣和殿时落寞的背影，我的心也隐隐作痛，终究那个蛮不讲理的大小姐也长大了，她的脸上再也不见了初次见面时的盛气凌人。在这漫漫长路里，我们的成长都伴随了青春的阵痛，究竟还要经历多少，我们这些人才可以平息地生活下去？
“哥哥，怎么今日有空来宣和殿？”我心里是极不愿意哥哥来的，自从上次哥哥醉酒之后。
“怎么，不欢迎？”他斜睨着我。
我不语，心里不欢迎，嘴里也是不好说出来的。
“这几日，宫外来的医师都没什么用吗？”果然，还是为了尔夕。
“尔夕的眼睛就不劳哥哥费心了。”
哥哥有些恼怒地看着我，“绝尘，我说过，不要阻止我对她好。”
“王还是放些心思在姐姐身上吧！”尔夕从里殿又侍女搀扶着走出来。
“尔夕，那日。。。”哥哥想说那日的事？辩解？
“那日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王以后还是不要为我的眼睛费心，若是为我，也不用常来宣和殿。”尔夕决绝。
我走过去扶着尔夕，示意侍女出去。我庆幸，尔夕对哥哥什么都没有。
哥哥有些失落，“好吧，以后我少来就是。只是你不要在心里埋怨我。”
尔夕笑笑，“都说不记得了，我忘记事情很快的。”
哥哥也笑。
“王，尔夕有一事求您。”尔夕说。
哥哥看上去有些惊喜，“你说。”
“尔夕，有什么事？”我握着尔夕的说紧了紧。她看着我笑了笑，让我安心。
“听青珂说，尹大人被拘禁了。本来政事我也不该嘴，只是青珂是我的好姐妹。尹釉也已经不在，若是尹大人也出事，我怕青珂也会有什么，王可不可以高抬贵手给尹大人一条生路？”
“尔夕，这是朝堂上的事，你只管着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别人的事。”这明显是哥哥的推脱之辞。
尔夕失望地低下头，“是尔夕为难王了。”
“尔夕，我扶你进去休息。”我不知道青珂是什么时候见着的尔夕，竟然还和她说了尹府的事，哥哥一向一意孤行，怎么可能听尔夕的。
“我答应就是，”哥哥急道，“我不会伤害尹大人的命。这样你总可以安心了吧。”
我惊讶地看着哥哥，他竟然就因为让尔夕安心而那么轻易地绕恕尹重天，在他心里，尔夕竟然重过江山吗？
“谢谢王。”尔夕服了服身子，轻笑道。
“谢谢哥哥。”我只能这样说，可这几个字却被我说得怨恨，我那么辛苦求他放过王轩的时候，他竟决绝地那样坚定，可现在？现在，至少还是救了尹重天，不是吗。我该觉得庆幸。
“尔夕，青珂什么时候找过你？”哥哥走后我问她。
“不要生气，如果不是因为关系到青珂，我是绝对不会见王的。”她知道我有些生气，她知道我在意，她都知道。
“我只是觉得哥哥对你太不一样，让我有些恐惧。”我说出心里的害怕。
“他说过绝不勉强我，我的心在你这里，他是动不了的。”
所有的话她都可以说的那样轻巧，轻巧地让我心疼，让我觉得不知所措，让我觉得悲伤。我忽然觉得自己是那样狭隘，有这样一个一心为我的女子，我竟还觉得不安心。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透进屋里，我着尔夕睡熟的脸庞，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倦了，我会放手的。一定会放手，让你去追逐自己的幸福。
哥哥登基以来，我没有一日过得安定过。在宫中的日子越来越艰辛，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我只觉得难受无力，我的末日也许也快到来了。周围危机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