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地方招惹了你,你又为什么找我麻烦?”
沈小锦显然没想到南宫陌离会把话题挑得如此直白,她惊异地发现,这个平时默不作声好似好欺负的女孩有着那样清冷的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只有经受过人世艰苦磨难才能历练出的眼睛,却又是,那样美丽无法忽视。
两人间无声的战争硝烟弥漫到了球场的各个角落,其他人也都停止了交谈与手中的动作,望向她们。
不怪他们敏感,两个女孩站在篮球场门口僵持着即使不发一言,也的确是够引人注目的。
“你们在做什么?”秦舒烨朝她们走过来,一贯是秦舒烨式的招牌微笑。
就好似是一缕阳光的照射打破了冰封的湖面,无硝烟战争就此结束。
“没什么,不过是南宫陌离来得晚了,我说了她几句而已。”沈小锦首先开口,将话题矛头直接丢到南宫陌离身上,自己倒也落得个批评教育不懂事学妹的师姐形象。
“不过来的晚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锦你什么时候对人这么苛刻了。”秦舒烨听完沈小锦的解释后说道。
南宫陌离不敢相信秦舒烨居然在帮着自己,她本以为秦舒烨会帮着与他更熟的沈小锦批评自己一顿呢,秦舒烨如此一来,沈小锦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而南宫陌离倒有些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说:“确实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
一码归一码,即使是沈小锦咄咄逼人,今天也确实有她的不对。
“都说了没事了,再说,节目还没开始呢,更何况,还得再等一个人。”
南宫陌离不知道还要在等谁,也不关心,在与秦舒烨客套了几句之后就悄悄溜到一旁,借张纸巾好把鞋子擦擦,就这么心无旁骛的擦着鞋子,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身边的门“兹”的响了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下意识回头去看,然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白色的衬衣搭配黑色的裤子,更显得整个人清新俊逸品貌非凡。
来着不是程以萧还能有谁?他为什么回来,南宫陌离脑子里转着圈圈,加入篮球社这么多天,从没见过他来过篮球社,也听闻他一向不喜欢参加任何活动,难道?
南宫陌离暗叫糟糕:他是来找我讨债的?!
然而南宫陌离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程以萧进来之后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南宫陌离,然后就越过她,朝秦舒烨的方向走过去。
“你真的来了,看来我们可没有白等啊,你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来的时候,我还真不敢相信。”秦舒烨走到程以萧跟前,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
这又是什么情况?南宫陌离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看起来,程以萧和秦舒烨好像很熟的样子,不过,管他们熟不熟呢,只要不是来要债的就好。
南宫陌离低下头去继续擦她的鞋子,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不舒服,也真是够没礼貌的,装作不认识,好歹也打个招呼啊。
后来,篮球社的成员们一一表演了自己的节目,连秦舒烨也表演了一场精彩的灌篮。论到南宫陌离,只得推脱说我不知道要表演节目,没有准备。
大家似乎也没有指望她能出节目,也没有勉强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程以萧忽然提到:“既然没有准备,那不如即兴来段舞蹈吧,随便跳几下,就算你表演过了。”再看他一副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样子,让疑惑的群众们以为他真是随性说出来的。
但南宫陌离可不这么想,满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却又一下子因某人的一句话跳回到了关注的中心,让她如何不恼。
偏偏此时一直未多言的秦舒烨也出声同意程以萧的“随性提议”社长都发话了,南宫陌离心想“看来这一跳是无论如何都推脱不了的了。”
南宫陌离站起身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到那个人工搭设的舞台中央。
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她,现在的她是的的确确成为了焦点,这都该归功于程以潇,可是南宫陌离心里可一点都不感谢他,反而怨恨他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看到沈小锦以及其他女生或嘲讽或戏虐的眼神,南宫陌离却忽然有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既然已经不可避免,那就更不能让讨厌自己的人看笑话了。
南宫陌离轻轻抬手,脚下轻移,舞姿流水行云,没有一丝矫揉造作,没有一丝生疏羞涩,好像是一个成熟的舞者,天生为舞台而生,却被埋没在台下多年。
全场静默,没有音乐的舞蹈,更能突出不是因着音乐的美妙,而是因这舞姿的绝妙生动,再看跳舞的女孩,简朴甚至是辛寒的衣着,却丝毫不影响她此刻带给人们震撼的美丽。她的面容,雅致温婉,观之亲切,表情温暖中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
在场之人表情各不相同,沈小锦等一众女生的表情很不好看,秦舒烨目光灼灼,眼神中透漏出掩不住的欣赏赞叹,而推导出这一好戏的始作俑者程以潇则显得淡定多了。
不知不觉中,南宫陌离跳完了舞,,冲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就默默地走下了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这下大家才反应过来,随即响起了爆破般的热烈的掌声…
只有南宫陌离自己知道,舞蹈是她从小的挚爱,即使从来没有接受过正式的培训,也许是太过同情这个女孩,也许是因为别的,可不可否认的是,天赋这种东西,是上天赐给南宫陌离的礼物,南宫陌离,也认真的对待了这件求之不得的礼物。
第二天,南宫陌离一舞惊艳篮球社的消息就不胫而走,直到全校都在讨论八卦这件事的时候,南宫陌离才真正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风口浪尖上,走在诺大的校园里,无论是羊肠小道,还是宽阔广场,总是有各种各样探究的目光投到南宫陌离的身上,这实在让她忍无可忍。
一个星期过去了,南宫陌离满以为那件事已经在天天都有大新闻嘉宁学院平息下去的时候,舞蹈社的几个女生找上了她,原来一切都还没结束。
为首的女生南宫陌离再熟悉不过了,是那个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甚至诬陷她是小偷的徐桑桑。南宫陌离怎么也不会想到,徐桑桑竟然是舞蹈社的社长,南宫陌离心想这才叫做真正的撞枪口上了,真是人倒霉了什么事都遇得上,躲都躲不掉啊。
自从那日南宫陌离跳了舞之后,学院里一直盛传着南宫陌离将会取代一直被称为嘉宁舞公主的徐桑桑,这话传到了一直以来厌恶南宫陌离徐桑桑耳朵里,那还了得,徐桑桑气得快要发疯,想了好多如何对付南宫陌离的办法,最终还是选择了直接去找南宫陌离。
徐桑桑都带着几个舞蹈社里的平时关系不错的女生,将刚从食堂打完饭想回宿舍得南宫陌离堵在了墙角。
南宫陌离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交恶的徐桑桑,心中一阵“徐桑桑,你又想干什么?”
“干什么?”徐桑桑冷笑“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你啊,南宫陌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徐桑桑以掩耳不及的速度,狠狠地打了南宫陌离一巴掌。
徐桑桑的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狠,南宫陌离被打的一阵耳鸣,白皙的脸上立刻浮上一个红色的掌印,南宫陌离缓缓的闭上双眼,她深刻的感受到脸上的疼痛,以及内心里的痛楚。
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吧,她也曾被这样欺负过,那是个比她高一头的女孩子,也是这样逼她到墙角,威胁她把她手中的糖果给她,她不肯,哪个占身高优势的女孩就打她,揪她的辫子,她不得已把自己也舍不得吃的糖给了那个女孩,就在这时。常礼毅出现了,他帮她从那个坏女生手中将属于她的糖抢了回来。
也就是那天开始,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他保护她再也不受到欺负,不受到任何人的欺负。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继续上学,生活的好不好。
“她在走神!”徐桑桑左边的女生难以理解的表情看着南宫陌离,被如此欺负的她,竟然不哭也不喊疼,不反抗不屈服,她的眼生迷离空洞,明显在想事情。虽然这很难置信。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徐桑桑仿佛收到了莫大的羞辱,有些暴怒的拽着南宫陌离的衣襟“我让你滚出嘉宁,再也不要在我的面前出现,你有没有听到!”
南宫陌离冷漠的双眼轻飘飘的看向徐桑桑,不置一词,轻蔑的表情再次激怒了徐桑桑,她扬手想再次扇南宫陌离一耳光。只是这次他的手久久都没有落下去,因为,在她身后有一双枪劲有力的手紧紧地扣住她。
只一回头,徐桑素就愣在原地,连手都忘了收回来。
南宫陌离没有见过如此的程以潇,面容冷得如一块冰一样,好像看他一眼就能被冻死在原地,后来南宫陌离慢慢懂得了,这就是所谓的气场。而程以潇,就是名副其实的气场帝。
这时气场帝说话了:“徐桑桑,我记得你们舞蹈社今天有排练吧,你不好好排练在这里干什么,当心艺术节上因为准备不足出丑。”
这句话戳到了徐桑桑的痛楚,去年艺术节的时候,就是因为平时练功偷懒,艺术节表演上,忘了动作,惹得台下一阵唏嘘,这次艺术节准备期间,徐桑桑下决心要一雪前耻,可偏偏在这时传出南宫陌离要取而代之,不仅要成为新一任的舞公主,还要在艺术节上边演节目,这才引得徐桑桑怒火冲天,从而促成了今天的这一幕,去年的事情南宫陌离自然是不知情的,只是看着徐桑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就大致明白了一些事情。
徐桑桑一脸哀怨地望着程以潇,这是她喜欢了三年多的男生,如若是南宫陌离揭她的痛楚她也倒不难过,可偏偏是她最喜欢的男生,她心中难过,可又对他无可奈何。
而这难过,都转接到了对南宫陌离的恨意上。
徐桑桑狠狠的瞪了一眼南宫陌离,带着那几个女生转身跑开了。
嘉宁校园的墙角里,开满了各种颜色的牵牛,粉色的紫色的煞是好看,南宫陌离从前没有注意到,气派严肃的嘉宁校园里,竟然有着这样柔和静谧的一角。只是眼前的人,让她打了个寒战。
就这让两人面对面的对视了两分钟,程以潇依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是这样看着南宫陌离。
南宫陌离终于承受不起这样的目光:谢谢你的出现为我解了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南宫陌离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一边缓缓的移动着脚步。
程以潇看着眼前找记者想要逃离的女孩,不禁有些好笑:你好像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