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南宫陌离没想到程以潇会来这么一句,急忙否认:怎么会,我只是…我只是饿了,想回宿舍吃饭而已…
一时找不到好的借口的南宫陌离连忙扯了个极烂的借口。
程以潇也不说话,眼神移了方向,转移到南宫陌离的脚边,南宫陌离顺着他的目光向自己的脚边看去,才恍然大悟并懊悔不已。
刚才在食堂打得饭早就在被徐桑桑等人打翻在地上粘了灰尘,这还怎么回宿舍吃啊。
实在没什么可以说的南宫陌离把头埋得低低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想你程大人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吧。
程以潇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反而觉得逗她是一件人生乐事,看着她被打翻的饭菜中连个油水都没有,再看她的脸上那指痕分明的掌印,心中又是无限的怜惜与…疼痛。
程以潇叹口气,:陪我吃顿饭吧,就当是谢我救了你。
那是怎样的一顿饭呢,南宫陌离回想,这么多年了,没有再吃过比那一顿更加美味的饭,这么多年了,能改变的都变了,还有什么是没有改变的呢?
“同场,你吹萧,我起舞,沧桑,我却宁愿形同陌路。”
当初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与你共进晚餐,是以怎么样的姿态站在你的面前,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在你面前,你为我伴乐,我为你起舞。
夜越来愈深,南宫陌离合上眼,在梦中,又回到那一年。
南宫陌离答应了程以潇陪他一起吃顿饭,可是南宫陌离没想到吃一顿普通的饭竟然要来这么奢侈的地方,一看这富丽堂皇的装修以及亮晶晶的地面和铺在地上洁白的羊毛毯,南宫陌离几乎就可以想到等一会儿穿着笔挺燕尾服的侍者递上来的菜单上的价格是有多么的触目惊心。
果然不出所料,那普普通通的一位料理的价格就抵的上南宫陌离半个月的生活费了。更不要说那些招牌菜了。
南宫陌离萌生了想要逃走的冲动,可以是这一念想通过南宫陌离的脸上表现出来,被坐在对面的程以潇看的真真切切。
程以潇压住南宫陌离放在桌面上的手,压低声音说:不要想着逃走,也不用紧张害怕,因为有我在。说完这句话,程以潇不再理南宫陌离。
南宫陌离点,试图想把被程以潇压住手抽回来,程以潇的眉头皱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放开了南宫陌离。
程以潇点了一大桌子的菜,五颜六色的精致菜肴被摆上桌面,令人食指大动,南宫陌离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好吃的,一时不知该从何吃起了。
程以潇将一只剥好的龙虾送到南宫陌离的面前,告诉她要占什么酱汁,南宫陌离照做之后送到嘴里,果然好吃的差点咬到舌头。
程以潇看着南宫陌离吃下他剥的虾,脸上浮现出难有的宠溺的笑容。
看着她吃的还这么开心,看着她兴致勃勃的对付着每一道菜,看着她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个年轻女孩该有的天真快乐的表情,看着她的笑容,好像真的有魔力,感染着他,让他的心情也顿时变的好起来。
那一晚,程以潇真的希望时间可以停的长久一点,或者就定格在这里把不要走了,原来,他也会有这样幼稚的想法,明明知道时间不会真的因为心中的某个想法而停止。
南宫陌离不知程以潇心中的想法,南宫陌离大快朵颐之后,发现程以潇一直在看着她,她擦擦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程以潇也回赠她一个笑容,南宫陌离见他笑,不敢再笑了,以为他是在笑话自己。
“谢谢你的晚餐,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嗯,我该走了回去太晚宿舍会锁门的。”南宫陌离站起来向他解释。
程以潇也站起身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南宫陌离一听赶紧拒绝,“我自己行的。”
“南宫陌离,艺术节你会参加么?”
南宫陌离没想到他会把话题转到这里,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参加艺术节“当然不…”
“你参加吧”程以潇打断她“你的舞跳得非常好,这次艺术节的节目第一名会有奖金,我想对你会有帮助。”
南宫陌离有些动摇了,她真的需要钱,即使她的学费不需要她出,可是生活费依然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嘉宁学院又不许学生出去打工,南宫陌离一直在发愁着,这次艺术节,的确是一个机会…
“我会考虑的,谢谢你。”南宫陌离说完,转身消失在漫漫黑夜中。
程以潇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离去,望着她消失的地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后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平静的好像前几天的事情都只是一场梦,都没有真实的发生过,但那只是好像,就算南宫陌离能忘掉她被徐桑桑扇的那一耳光,也忘不掉那顿晚餐带给她的短暂的满足与快乐。虽然短暂,但是也许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开心过,也许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那样笑过,所以那样的快乐被南宫陌离记得那样深刻。
徐桑桑没有出现在南宫陌离的面前,想她一定是在为了艺术节全力备战,只是,这几天,程以潇同样也没有出现。
南宫陌离看着课本,眼睛悄悄地看向旁边空着的座位,心中很是疑惑。
南宫陌离自己都没有发现,自那一段晚餐开始,两人的关系有一些不一样了,从前程以潇也经常旷课,南宫陌离从未多想,可是这一次,竟有些…想念。
再见到程以潇,是在艺术节的前一天,南宫陌离从宿舍出来倒垃圾,将垃圾放进垃圾桶,南宫陌离转身想回宿舍,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南宫陌离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更加吃惊。
“程以潇,你怎么会…?”
“我已经给你报了名,明天,就要登台了。”
“什么?”这下子南宫陌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不是没有考虑过程以潇那天对她说的话,只是她一向不喜欢出风头,如果真的参加艺术节无论跳得好还是不好都只会让徐桑桑更加不放过自己,所以还是决定做回那个默默无闻只求平淡的南宫陌离,没想到程以潇没有通过她的同意就给她擅自做了决定。
“你怎么可以擅自做决定呢,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做?”南宫陌离觉得真是很荒谬。
“你不需要将自己的才华掩饰起来来求得一个安稳的人生,那样的人生是了无生趣的,你明明可以活得很精彩,你为什么要选择平淡?!”
“很精彩?”南宫陌离禁不住苦笑“什么叫做精彩?”
程以潇你当然知道精彩,你的生活,你在你的生活里要什么有什么,你可以掌握你的生活,而我呢,我只能被生活掌握,被生活中的现实所玩弄。
我已经没有资格谈什么精彩的生活,我只是在生存,只是在活着。我们根本是不同的人。
南宫陌离不再看程以潇,一言不发的走开。
“南宫陌离,明天你一定要登台,只有你勇敢的面对,你的人生才能变得不同。”
你是在不断的进步中。你会自卑,不过这种自卑是可以化成动力的。我相信,你又将自卑化为动力的勇气。
第二天的艺术节如期而至,宿舍里的人都去看艺术节了,只有南宫陌离一个人窝在床上发着呆,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可是仍然阻止不了外面传来的欢笑声与呼喊声,阻止不了乐器声与歌声传进南宫陌离的耳朵里。
舞蹈是她从小到大的挚爱,能登上灯光闪烁的舞台更是她的一个梦,她无数次的梦到,她穿着洁白美丽的衫裙,粉色柔软的舞蹈鞋,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她在旋转,一个圈又一个圈,不知累的,旋转着,飞舞着。
而现在,这个梦仿佛是戳手可及的,只要勇敢一点,她就可以实现她的那个梦,让梦变成完完全全的现实。而她,却退缩了,不敢了,甚至是,想放弃了。
说真的,她都有些讨厌现在懦弱的自己。
程以潇在后台静静地坐着等待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正在表演节目的是徐桑桑和她的团队,他无心顾暇徐桑桑跳得怎么样,他只想快点看到南宫陌离的身影,下一个节目就是她了,只要看见她,他就一定能将她送上舞台,即使是强迫的,他也要看见她登台。
幕前的主持人已报了南宫陌离的名字,徐桑桑演出的很成功,到了后台听见南宫陌离的名字后,惊讶不已,随即又换上一副怨毒的看好戏的表情。
程以潇在这时却目不转睛的看向他的正前方,南宫陌离站在那里,冲着他微笑。
“我来了,我…”
“什么都不用说,既然你来了,那一切都听我的,现在,去把衣服和鞋换上。”程以潇递给南宫陌离一个袋子,催促道,“快些。”
南宫陌离听话的拿着袋子到了试衣间。
南宫陌离从试衣间走出来,刚才哄闹嘈杂的后台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南宫陌离疑惑的看着众人的表情,侧身走到镜子面前,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也惊讶的合不上嘴。
镜子里的是她么?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自己,这样美丽的像公主一样的自己。跟她梦中的简直是一模一样,洁白的纱裙,粉色的舞蹈鞋,头发高高的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都变的像镀上了一层光彩一样,焕然一新。
“很美。”程以潇收起惊喜的目光“上台吧,主持人已经报了三遍幕了。”
“可是,我没有任何排练,没有任何准备…”
“不需要,你随便跳就好,还有就是,你记住,要自信,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我还在。”程以潇说完,就伸手替她撩开了幕。
南宫陌离还没有弄懂程以潇说的那句他也在是什么意思,就被推上了舞台。
站在这样大的台上,空旷的就只有她一个人,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南宫陌离看到了自己孤单落寞的影子。
台下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南宫陌离站在舞台上,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过了一秒又一秒。
忽然听见一阵悠扬的乐声,从后台走上来一个人,南宫陌离看着他,眼珠就不会动了,这个见过许多次的男生,用所有知道的美好词汇来描述他,也是十分贫瘠吃力的。
他已不是第一次在南宫陌离处于困境的时候出现了,每一次,都像是小说中描写的那样,他的降临,都会化解她的危机,让她安心。
程以潇手执一只萧,箫声从他的嘴边缓缓流淌出来,那是最侵入人心脾的音乐,那是南宫陌离听过最美好的音乐。
伴着音乐起舞,南宫陌离旋转,不再害怕。
台下无一不屏息凝声的看着台上这好似一对璧人的演出,箫声悠扬,行云流水,而台上的那个女孩子,更是令人刮目相看。
那个女孩子在跳一支从没见过的舞,她身子柔软,抬眉颔首之间,灯光照亮了她的双眼,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她的舞姿比漫天飞舞的花瓣更美丽。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一幕,两个人,就好像是命中注定的天生一对。
谢幕过后,南宫陌离靠在后台的墙上休息,程以潇走到她的身边,递给她一片纸巾,示意她擦擦她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