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夜辰冰重复着原来的话。这个女人有没有搞错?他说的话,居然当耳旁风。柔舞回头看看桌子上的饭,这个男人是在和她做交易吗?“好,我吃饭,那你拿着钱。”柔舞将钱放在夜辰冰身旁,回到桌子旁继续吃起了饭来。其实这个男人,还是很能关心别人的,只是不懂得表达而已。见柔舞终于把桌子上的早饭一扫而光,夜辰冰满意地站起身,将那两张钱抽起一张还给她道:“一张就够了。”“真的够了吗?”柔舞疑惑地瞪大眼睛,看着夜辰冰。“打个电话就够了。”尘那家伙正闲着呢,也该让他活动活动筋骨了。夜辰冰的嘴角微微倾斜了一下,一瞬即逝。“哦。”柔舞也不多说,将桌子上的一百块收了回来。这个男人身上,有让人信服的力量。他说可以,那一定是可以了。“十点多了,我们出去吧。”柔舞看看表,雪还没化,路还是有些难走,从村子走到外面的公路上,需要半个多小时。夜辰冰拿起背包背在身后,打开门,朝外走去。路,并没有隆冬时节那样难走,柔舞在前方走得有些缓慢,夜辰冰也没有催,只是默默地跟着。空中不时有寒风吹过,灌进人的领子里,寒冷刺骨。两人顶着风,微微缩着脖子走了四十分钟才走到了村外的车站。“车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我们等等吧。”外面的寒风吹得柔舞的头脑有些清晰起来。夜辰冰看看这个所谓的车站,居然就是比城市里公交车站都不如的地方,只是个木头棚子,四面通风,连最基本的保暖措施都没有。两人到达的时候,已经有好些人等在那里准备上车了。封路三个多月,很多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十几分钟,过得极快,柔舞看看表已经十一点了,她多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道路不好,车子有时候会来得晚点,再等等吧。”柔舞对夜辰冰解释着,心中居然有些高兴,再迟些来就好了。然而柔舞的话音刚落,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便打破了她的希望。“车来了,上车吧。”柔舞推了夜辰冰一把,难以掩饰满脸的失望。“等他们上完。”夜辰冰动也没动,看着身边那些人已经迅速朝那车挤去。他夜辰冰,何时坐过这样的车子?“等他们上完你就没位子了。”柔舞有些急了,拽住夜辰冰的袖子就要上车,谁知一阵眩晕感传来,眼前的景色慢慢模糊了起来,最终身子一软,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柔舞小姐,柔舞小姐……”夜辰冰眼疾手快地扶住柔舞,拍拍她的脸,入手却是一片。该死,这个女人发烧多久了?居然一声不吭陪他走了这么远的路,吹了这么久的风!
夜辰冰来不及多想,将柔舞打横抱起,往金子浩所在的村卫生院走去。而那车上的司机见此情景,问道:“哎,我说你还上不上车啊?”“不去了!”夜辰冰看着怀里的柔舞,鉴定地回答道。“今天不去,明天可不一定有车啊!”司机好心提醒。只是夜辰冰没有理他,径自抱着柔舞头也不回地走了。去时的路比来时还长,夜辰冰却只走了半个小时便到了目的地。“夜先生,怎么了?”金子浩看见夜辰冰愣了神,这个男人不是说今天离开吗?再一低头却看到了他怀里的柔舞,“柔舞,柔舞她怎么了?”“好像发烧了,你看看!”夜辰冰是依旧不改的命令式语气,只是话语中多了一丝焦急。“快进来。”金子浩想要接手,却被夜辰冰侧身躲过,抱着柔舞便进了屋内。将柔舞放置在床上,夜辰冰才安静地待在一边,让金子浩帮柔舞检查起身体来。“只是着凉了,感冒引起的发烧,不碍事的。”金子浩帮柔舞检查完,松了一口气说道,“不过幸好送来得及时,要不病菌入肺就麻烦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金子浩的眼中全是怜惜的神色,柔舞,对谁都那么好,唯独对自己,从不注意。那么的身子,到底要背负多少东西才肯罢休?一边的夜辰冰听到金子浩的话,脸色微微有些缓和了起来,但是听到后面的那句话又有些生起气来。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自己晚了一步上车,她是不是就会一个人晕倒在大街上?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不舒服也不吭一声。“我这里还有些药,先给她吃了吧。也没剩多少了,明天要是有车,我也该去趟县城补一下药了。”金子浩给柔舞打了退烧针,坐下来,开起了方子,又从抽屉里拿了几包药递给一直坐在一边没有说话的夜辰冰。夜辰冰想伸出双手来接,却发现自己的左手一点力气都没有,并且还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拿疼痛越来越厉害,额头已经开始渗出点点汗珠。“夜先生,你怎么了?”见到夜辰冰的手停在半空,终于发觉了有些不对劲。抬头见他的脸色都变了,才恍然大叫一声道:“糟了,你的手伤,你不能提重物的。”这下,卫生院里一下又多了一个病人,金子浩翻出之前的木板重新为夜辰冰固定了伤口,却还是看到他痛得一直冒着冷汗,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一点血丝都没有,但是愣是哼都没有哼一声。这个男人,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长大的?这样的伤要是碰到别人,早痛得满地打滚了。要说上次他从山崖上摔下来是因为冻僵了而没有感觉到疼痛,那么这次,他应该可以完全感觉到骨头断裂所带来的疼痛感。这样都不叫一声,他的身体是铁打的不成?
金子浩越来越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面前像蒙着一层纱,怎么看都看不清楚。“你的手最好去县城医院钉进钢针,可是去县城的车已经走了。”金子浩看看夜辰冰叹口气,旧伤复发最是麻烦,要是真留下了后遗症可就麻烦了。“这样吧,我明天去看看有没有车,要是有,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反正我要去配些药。”金子浩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等柔舞好了我再走。”夜辰冰用右手勉强撑起身子,言语中有着不可违逆的坚定。“柔舞,你放心,有我呢,发烧嘛,没事,不出两三天就好了……”金子浩很有自信地说道,却看到夜辰冰越来越冷的脸色,硬是把后面的话给压了下去。“夜先生……”躺在床上的柔舞已经悠悠醒转,捂着晕眩不已的头,模模糊糊看清了夜辰冰的脸庞 。“柔舞小姐,你醒了?”夜辰冰忍痛走到床边,语气难得地关切。“夜先生,你怎么没走?车都开走了。”柔舞激动地叫了起来,坐起来拉着夜辰冰的手就要往外拽,只是忽然传来强烈的眩晕感,让她又躺了下去。“柔舞,车已经开走了,你晕倒了,是夜先生送你回来的。”金子浩帮着夜辰冰解释道,柔舞拉着夜辰冰的时候,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担忧。柔舞,太过关心夜辰冰了。虽然,他不是很了解这位英国来客,可是,他们注定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看来有空他要提醒她一下了。“对不起,夜先生,耽误了你的行程。”柔舞虚弱地看着夜辰冰,有些歉然地说道。只是不明白,心中,为什么竟然会有一丝小小的窃喜?“不碍事!”夜辰冰的话语依然少得可怜,只是,这句话仿佛有了一些安慰的意味。“你的手……”柔舞看着夜辰冰左手的白布有些疑惑地问道。“夜先生为了抱你回来,旧伤复发了,我让他明天跟我去县城医院,他就是不肯!”金子浩有些委屈地向柔舞告状。“夜先生,有伤,怎么能不去医院呢……”柔舞又撑着身子微微坐起,有些嗔怪地看着夜辰冰。“等你病好了再去!”夜辰冰瞪了金子浩一眼,怪他多嘴。“不行啊,怎么能耽误你治伤呢……”柔舞有些急了,可惜自己浑身无力,否则真想拽着他去县城。“金大夫,我陪柔舞回去。”夜辰冰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周旋太久,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扶住柔舞,对金子浩说道。“夜先生,我来吧,你手上还有伤呢!”金子浩伸手要帮忙,却被夜辰冰挡了回去。见此情景,金子浩叹了口气,泼了夜辰冰一头冷水:“等你走了,柔舞再生病,总要我照顾!”夜辰冰扶着柔舞的身子僵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接受金子浩的帮助,只更用力扶住柔舞,出了村卫生院的大门。
“你真的,不去医院吗?”躺在床上的柔舞看着在屋内忙着煮粥的夜辰冰担忧地第十八次问了同一句话。“不去!”一直沉默的夜辰冰终于不耐烦了,将手中正在搅动的勺子往锅里一扔,丢给她一张比千年寒霜还冷的脸。“不去,你手不要紧吗?”柔舞见夜辰冰终于开口,坚持不懈地开问。当然要紧!夜辰冰咬牙切齿地看着床上躺着但是不肯合眼好好休息的女人,左手断骨处的疼痛感又一阵一阵地传来。这个小地方,连个麻醉剂都没有,只有少得可怜的止痛药,还是用来止头痛和妇女经痛的,无奈之下金子浩勉强给他用了一点,但是,似乎并不起什么作用。但是嘴再一次违背了自己的心。“不要紧!”夜辰冰的嘴里蹦出三个字,然后从碗橱里拿出一个碗来狠狠地放在桌子上,和桌子摩擦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柔舞咬咬了要嘴唇,偷偷瞄了那可怜的碗一眼,不知道是这个碗够牢固,还是夜辰冰的手劲控制地恰到好处,那碗安然无恙。只是,她又是哪里惹到眼前的男子了?看他抿着嘴恨不得掐死她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怕,仿佛寒冬腊月有些寒风从耳边飕飕地飘过,让人不由地打个凉噤。柔舞缩了缩脖子,努力钻进温暖的被窝里,二月的天,怎么还是那么冷?“喝粥!”夜辰冰连桌子带碗用右手托起,放到了柔舞面前。柔舞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桌子可不是放在炕上用的小桌子呢,是结结实实的八仙桌,虽然比平常的八仙桌小一号,但是那木材的重量可是一点都没减少,平时她一个人挪都很难挪动一下,他居然一只手就托着过来了,这力气真是有些可怕。他可是看上去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呢,怎么这么孔武有力?“你看什么?”夜辰冰见柔舞上下打量着他半天没动静,不由有些奇怪起来。“啊,没什么!”柔舞缩缩脖子感叹起来,人生真是无常,早在三个多月前,这男人还是她在照顾的伤员,没想到只过了短短三个月,她就成了他的照顾的病号,颠倒了过来。只是这次照顾人这个实在是很不合格,人家都发烧躺在床上了,难道还要自己吃饭不成?“是不是还头晕?”好在夜辰冰领悟能力不错,立马想到了柔舞现在的情况,于是伸出手将柔舞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道,“我来喂你吧。”“你自己都是个伤员,你怎么喂我?”柔舞刚刚在金子浩那里打了退烧针,此刻躲在被窝里出了一身汗其实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头还有些晕而已,人也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经由柔舞一提醒,夜辰冰才想起自己左手还挂着彩,实在是不适合干一手拿碗一手拿调羹喂人吃饭的活。“你扶着我,我自己来……”柔舞出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别看这个男人平时冷冰冰的,可是靠在他身上,真的好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