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此话一出,苍振芸似乎忍到极限,同时敛起眸中最后一丝柔:“刚才二哥说你不懂规矩我还半信半疑,原来你真的很没家教。”
“别说家教,我连家都没有,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壁钟在下午五点整准备报时,安染鞠躬退场。
然而,当她走到楼梯口,却被苍振芸的大儿子肖明辉挡住去路,肖明辉身为外姓人没有参与“交流”,但是坐在一旁也能听到七七八八。尤其听到安染对母亲言辞不敬时,他已经火了。
“这就这么一走了之?你还没想我妈道歉。”
“我道过了,你没听见?”安染饿了整整一天,捂住难受的胃,心情也很差。
倏地,肖明辉攥住安染的手臂向客厅拽。
“放开我!”安染一脚踹在他结实的上。
肖明辉不仅是健美运动员还是苍浩的私人健身教练,身体素质不在话下,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只向前挪动一小步,他翻转手臂将她甩到墙边,一手掐住她的脖子,顺势提高半寸。
“明辉!不要跟那种女人一般见识!”苍振芸边劝阻边走进,却被肖明辉扬手阻止,半命令道:“您别管,我自由分寸,您去车里等我。”
苍振芸了解儿子的脾气,所以抓起手包离开别墅,离开前还不忘劝阻儿子千万别动粗。
而安染并没挣扎,在对手过于强悍的情况下仍旧硬碰硬实属笨方法。
肖明辉注视她憋红的小脸,向她脸前悠悠贴近,嘴唇贴在她的耳畔,低沉地说:“我不管你是为了钱还是其他,总之我不允许你伤害我母亲第二次。”
——撒手人寰的苍老爷子为儿女们留下庞大的遗产,其中当属四子苍振东最会善用与经营,正当遗产即将被兄弟姐妹挥霍一空之际,这位最会赚钱并且愿意养活一脉血亲的苍振东也倒下了,这便是苍家视安染眼中钉的原因,无论她是不是当年绑匪,都不会得到善待。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放开你的手。”
“我会让你乖乖滚出苍家的。”说着,他的嘴唇很刻意地掠过安染的耳际,安染猛然推拒的同时,他已松开手退开一步,继而扬长而去。
安染提起袖口使劲地蹭了下脖子,三步并作两步奔上楼。
一家子都不是善主,做好妻子的本分?应付虎狼之师才是苍浩娶她的真正原因吧!
返回卧室,座机就像定时器一样准时响起。
“讲话。”
“亲爱的老婆,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谢谢款待!”
嘭地一声,她挂断电话,趴在床上,肚子咕噜噜作响,嫁入豪门还是没饭吃。
凌晨两点,忙碌一日的苍浩才得返家。他没有叫醒佣人弄宵夜,只在厨房里开了一盏小灯。他把食物放入微波炉,刚要设定时间的时候,听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于是,他关掉投射灯,侧身倚在门边观察外面的动静。
一道鬼祟黑影儿弯身潜入客厅,似乎又撞倒茶几,闷哼一声继续移动。苍浩见黑影在客厅中漫步目的的乱窜,大致知道是谁了。
身为本屋女主人,能不能庄重点?
安染蹲在原地揉了揉钝痛的膝盖,左顾右盼寻找厨房的位置,七八个人住几层高的房子里除了炫耀还有其他优点吗?
花费三分钟,终于找到酷似酒店后厨的家庭厨房,不敢开灯,只能顺着冰箱压缩机传出的动静找寻,摸摸摸,摸到把手,但居然打不开。
安染站在冰箱前,歪头注视显示在冰箱表面上的液晶数字,莫非还设有密码?为了防止佣人们偷吃?果然越有钱越抠门。
咕噜……她真是饿醒的。
冰箱打不开只能翻橱柜,踮起脚挨个看,居然没有饼干什么的,她忽然感到背后闪过光影,猛然转身,木讷一秒,顿时——
“啊————唔……”
苍浩关掉由下向上照亮五官的手机,另一手捂住安染的嘴。
安染确实被吓了一跳,黑灯瞎火身后站一人,这家伙怎么还有这种不良癖好?!
苍浩打开照明灯,按下微波时间,从另一个并没被安染看出是冰箱的冰箱中取出矿泉水,随后站在边喝水边等食物加热。
安染则瞪着微波炉里的海鲜炒饭,抓过一把勺子,横向跨开一步挡在苍浩的正前方,叼着勺子对食物翘首以盼。
“那不是给你的。”
“……”安染悠悠地转过头,一脸怨念,“那我自己弄,你告诉我冰箱密码。”
“你居然敢挂我电话。”这事儿他还记着呢。
叮!微波完成,苍浩挤过安染身旁端出海鲜炒饭,坐到小餐桌边开吃。
阵阵香气铺天盖地,安染快把叼在嘴里的勺子咬变形了。
被一只小饿狼盯着进餐的状况稍感消化不良,他走到冰箱前,按下一串数字,等冰箱自动弹开一条缝儿,他又返回餐桌边。
双开门的大冰箱里食物一应俱全,安染眼前一亮,唰唰唰,将想吃的统统取出来。
抽油烟机轰轰作响,锅里咕嘟嘟冒泡,苍浩只是听着并没抬头,不大会儿的功夫,一盘盘刚煮好的海鲜端上饭桌。
白水煮虾就算了,居然还有螃蟹,又看向正在调制小料的安染,这哪像双手都受伤的“残障”人士干出来的事儿?
“你要去睡觉了吗?晚安。”安染见他起身洗手,立马道别。
“不,等你一起。”苍浩品着香茶,翻阅报纸。
安染应了声,搓了搓双手,低头忙吃。
一大盘虾,二盘,三盘……接着是螃蟹,苍浩抬起眼皮:“没吃晚饭?”
“从你离开到现在这是第一顿饭。”安染调转勺柄,利落地撬开螃蟹壳。
还是自尊心在作祟,否则她不会饿到现在,这一点并不是苍浩想看到的。
他从皮夹中取出一张信用卡与一叠人民币:“不管与谁出门都由你买单。”
“谁会约我出去?你们家人都不喜欢我,”安染忽然想到苍浩的后妈,“你指阮致婷?”
“包括,”苍浩合上报纸,“今天你表现不错,没人约你也可以出去购物。”
原来她可以自由出入苍家,这无疑是好消息。
“你的家人包括你都不喜欢我,但是你希望通过钱的方式让他们接纳我?”
“他们不会对你有所改观,我只是在替父亲照顾他们。”
二十四岁的苍浩,应该是苍家长辈捧在手心里的大宝贝,却竟以如此老成的口吻回答问题。安染凝望他微垂的侧脸,父母在他年幼时离异,如今父亲又病逝,他不但要撑起整个家还要处理公司的业务,也够辛苦的。
“要吃虾么?我帮你剥。”
苍浩则眉梢,一副警惕之意。
安染捏起两只虾:“吃不吃,我剥虾皮很快。”
“你在试图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你凌晨回到家只给自己热了一盘炒饭有点惨。”安染确实误会了豪门的生活方式,以为不管几点吃饭都是满汉全席的派头。
“你在几小时前才愤怒地挂过我的电话。”
“你怎么还记着呢,当时很饿心情不好。我道歉好了。”安染将剥好的大虾嘴里,心底嘀咕一句小心眼儿。
苍浩本想说点什么,手机在桌边震动开来,他看了眼来电,蹙眉接起,边听边走上楼梯。
安染见他离开吃得更欢,先吸了一大口橙汁,再与两只肥美的大螃蟹继续奋斗,吃着吃着,她忽然想到肖明辉离开前说的话,就是叫她“乖乖滚出苍家”的危言。
那男人不好惹,她日后会多加小心。
…………
酒足饭饱,安染捧着肚子返回卧室,当那条拴她用的铁链搭在床边时,心情又开始变差。
苍浩坐在电脑前招呼她,她走进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张苍家的家谱表:不在世的已用黑框勾上,“活泼乱跳”的几位她基本都见过。
“与我父亲同辈的几位长辈都是与我来往密切的直系亲属,懂我的意思吗?”
安染摇摇头:“我想听你直说。”
苍浩含而不露一笑:“自己悟吧,你连杀人都不怕更不会怕这种小场面。”说着,他起身向洗手间走去,安染却快一步拦住他的路,“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我当初真的没想过杀你。”
苍浩从她身旁侧过,又将她拉到镜子前,站在她身后,抓起她的一双手展现在镜中,说:“冲动,易怒,好胜,还有某种程度的自虐倾向,也许你在绑架我的时候并没想过灭口,但是当你举刀向我砍来的时候你已然失去理智。”
“谁说的,我有分寸……”
“是我躲得快,”苍浩戳了她后脑勺一下,“再加一条,强词夺理。”
安染一边反省一边走出洗手间,她真是苍浩讲得那样吗?不是吧,总得有些优点,比如……比如……她走到穿衣镜前,虽然身材差了点,但是长相还算过得去吧?话说混社会的女人多多少少要看容貌,否则那些大哥们凭哪一点照顾你?还不都是奔着占便宜去的。
这时,躺在桌边的手机再次震起,安染并没靠近,直接敲响洗手间门:“有电话找你。”
“门没锁,拿进来。”
安染应了声,捏着手机走入,苍浩正在悠哉地泡澡,可当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猛地坐起身,继而扬手轰赶安染。
安染随手带上门,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苍浩的神态显得异常不安,即便他当初确定自己被绑架时,都没出现过此刻的表情,会是什么人打来的呢?
俄顷,苍浩一阵风似的走出来,迅速穿戴整齐,抓起一辆跑车的钥匙推门而出,又伴随仓促的脚步声冲下阶梯离开别墅。
安染站在窗边看向极速驶出别墅大门的车尾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也准备洗澡睡觉,却发现手机遗落在盥洗池上,并且,手机再次发起接二连三的震动。
她看向来电显示的称谓——陈嘉嘉。
接还是不接?
就在她犹豫的这段时间里,未接次数已是6次。
最终,为了避免涉人隐私,她决定给对方发一条短信。
安染:你好,苍浩出门仓促忘记带手机。
陈嘉嘉:请问你是哪位?
安染:我是他的朋友。
陈嘉嘉:朋友?除非他在洗澡,否则手机不会让外人碰,你究竟是谁?
哟,对他的习惯蛮了解,显然很熟悉。
手机再次响起,安染索性接起来。
电话那段传来柔声细气的女性声音——
陈嘉嘉:你好,刚才是我打电话把苍浩叫出来的,麻烦你告诉我他离开别墅多久了?
安染:大概十分钟左右,至于他去了哪里、做什么,我并不清楚。
对方迟疑片刻,问:你是他的……新婚妻子么?
安染暗自吐口气:是,他出门时忘记带手机,有什么事你直接跟他讲,再见。
陈嘉嘉:,你还有其他方式可以联系上他吗?因为到我这里的路程并不近,所以我只是急于告诉他,我这边已经没什么大事,不必再跑一趟。
安染:好,我试着找找看。
通话结束,安染摩挲着手机按键,三更半夜一通电话打来,她的“丈夫”便十万火急冲出家门,这唱得是哪一出?
凌晨五点
苍浩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家,走到床边,身子一歪扑入的床褥。
紧接着,他的脑门硬生生地磕在安染的脊背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你的床在下面。”苍浩冷漠地说。
安染确定以及肯定,当时绝对是睡迷糊了,才会问道:你昨晚风风火火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