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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死了
爱情死了
树上的风 著
责编: 创意多多 

青春校园

类型

17.61万

已完结(字)

本书由九阅小说发行
©版本所有 侵权必究
指南
第1章
爱情死了
树上的风
3168

楔子

2012年夏天。

杭州南山路茶人居茶楼。

在座喝茶的,诗人高原君,网络写手小刀,某事业单位主任逍遥客,以及鄙人树上的风。

没有美女。

开始的话题,是“小时候的生活”,后来聊到女人、工作和奋斗史。

得知逍遥客最初的工作,居然是一名中学教师,我们都有些吃惊。

在他身上,我们根本没有发现,只有老师身上才有的单纯气质,相反的,倒是历经沧桑的艰辛,和小说家才有的颓废。

我们对他的经历很好奇。

于是,他就跟我们讲了他的故事。他说,这个故事你可以看成是真的,也可以看成是小说。

他还说,他几年前也写小说,而且还很出名。

他说,那是八年前,他在华东地区某县一个山区中学工作。那时,教师的工资还没有阳光,茅台一瓶四百元还不到。

故事,从一个老师调动工作说起。

他再三强调,你可以当真,也可以看做是他在编小说,他说他好多年没写小说了,很想再过把小说瘾。

为了便于大家记忆,他把故事里的主人公名字叫“安然”。

下面,就是他讲的故事。

第一章:送礼

安然从校长室出来时,手心攥满了汗水,捏在手中的调动意向表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只角。尽管时令仅仅是阳历六月上旬,校长室的空调也打开着,长时间的争执还是让他出了一身冷汗。他已经不记得和秦校长罗嗦了点什么,从八点多点点时间进去的,安然抬起右手看了一下表——十点三十三分——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其实好像什么话多说绝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这是他和秦松校长之间上百次交锋中的一次而已,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这次取得了小小胜利的罢了。八年来,为了调动,这该死的秦松校长,就像猫玩耗子一样玩他,既不吃他,也不放他,似乎就是碗中的鸡肋。他再次看了看手中那有点潮湿的表格,自言自语的说了句:“终于有机会走了!”

太阳暖和地着安老师的脸,他深深吸口气,快步走下行政楼的楼梯。山区的六月说热也不热,草坪长得很旺盛,花坛里的太阳花闪烁着红色黄色的眼睛,美人蕉也刚刚吐露出串串

,只有那墙角处一树石榴,大红的花朵像火似的着,仿佛要把一幢教学楼点燃。教学楼里,初一初二年级的学生还在上课,同事熟悉的嗓音依次进入安老师的耳朵。他有点激动,又有点忐忑不安然,要走了,要和这些共事近十年的同事分手了,欣喜中不知道还夹杂什么滋味。他觉得

口堵得慌。

这回总没有人暗中捣鬼了吧!他这样想着,穿过楼与楼之间的过道,他暗暗对自己说:“再不能心软了!”他咬着牙,在自己的膛上使劲的擂了几下。

二十一岁分配到这个山区中学任教,整整十年了。从第三年开始调动,连续折腾八年都没有成功,是安老师最痛苦的事情了。为此,同事们总取笑他:“年年想走,看,还不年年在这里,你死了心吧!”这一刻,他真想拿个炸药包,把谁炸了才舒心。可这只能放在心里,表面上还得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一次次的失败让他明白,在这个学校,你越是表现的猴急的样子,越会有人拉你的后腿,不管是教学还是调动还是其他什么的,总有人背后说说风凉话啦,写封匿名信啦,最终事情办不成。要不是自己在教学上有着独到的方法,有着过硬的实绩,别人望尘莫及,不然早就被气死。不过倘若想要调动到比这所学校差一点的学校去,那倒又另当别论,不用求人,别人也会找上门来帮忙,为你牵线搭桥,甚至免费为你跑腿说情,一旦调动成功,还会有人设酒欢送。但是,要想调到经济条件好一点的城市,或者县城,对不起,你得捂着点,调令不到手,千万不能走漏一丝一屡风声,否则你别想把事情办成。而且,他知道,同事们谁都想调出这个鬼地方,都在暗中使着劲。

是呀,谁不想早点调到好点的地方工作呢!

同样是大学毕业,为什么有人就该分配到好的单位,留在省城享受高薪水高待遇,而有些人却被发配到山区呢?工作吃力吃苦不说,福利待遇还没有县城镇的一半,政治待遇更不用说了。同时毕业同等学历在省城县城能升到“高级教师”职称,而乡下教师还在“初级”上苦苦挣扎。

最令人不能忍受的是,一旦分配到乡下,男教师连老婆都讨不到。一是待遇低,二是找不到有共同语言的人,三是自以为是个大学毕业生,不愿意随便将就。那些原来在大学里谈得水深火热的恋人,一旦有一方特别是男方要是分配到乡下山区,基本上也就宣布爱情终结,除非能在最快的速度调出去。

因此,在这个山区中学,没有哪个人不梦寐着能早点结束苦难。由于该县有个明确的人事流动制度,即每年只能有百分之五的流动名额,所以,校长的手中就掌握了各教师的“生死”大权。那些会钻营会拍马屁的,不是调了出去就是做了“官”了。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工作的,做梦都没有机会。

为了那百分之五的名额,人人都变得不老实了,人人都在暗中活动。

过早暴露目标,只会引火烧身。

安然是个老实人,却又想调出去,所以连续要求了八年,也没有成功。吃了这么多年的亏,他终于有点醒悟了。八年来,学校和县教育局之间,一卡二堵三骗,把他热血沸腾的心折磨得千疮百孔。

想到这里,安老师把手中的意向表折好,放进衬衫口袋,快步往家跑。家里,未婚妻骆月正等他的消息呢。

他跑到单元楼梯下,住一个单元的小胡正拿着饭盆往食堂跑,差点与他撞个满怀。小胡拉了他一把,说:“走,吃饭去。”他理也没理,一口气跑上二楼,摸钥匙开门。

脱下鞋进门时,他感觉脚底冰凉,原来袜子也湿了,触到大理石地板上,他打了个喷嚏,昏涨涨的大脑一下子冷静下来。他双脚摊开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头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拿到了吗?”未婚妻骆月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声音拉开厨房的门探出头来问。

安然把口袋里的意向表一扬,也不说话。

“我说还是钱起作用吧!”骆月拉开厨房的门,一边炒菜一边说。

“昨天晚上,我们拿去的东西要多少钱?”

“明帐啊。”

“到底多少啊?”

“茅台两瓶九百,中华烟两条九百,红包三千。你心疼啦?”

“送这么多啊!”安然吃惊地站起来,“你哪来这么多钱?”

“问我妈借的。”骆月端出饭菜。“吃饭吧。”

“我半年的工资才这点!”

“是啊,调出去不就值了!”

“这么多钱花下去,不成功怎么办?”

“你得好好跟他说说,千万不要再得罪他,否则前功尽弃。你还想不想结婚啦!”

“我什么地方得罪他啦!”安然愤然拉过餐桌椅子,“我看见他死皮赖脸的样子就恶心,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我知道他是小人,对付这样的小人有什么办法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是校长,手上有权,你不讨好他,你就调不走!”

“那要是不成功,我们不是亏大了!”

“你不送,调不出去,还不是更亏!”

“难道调出去的那些人都送东西了?”

“谁叫你得罪人多,没有人告诉你吧?!现在哪个部门调动不送礼的!我那爿店里的茅台五粮液人家一箱一箱的搬,中华成箱成箱的拿呢!今年的行情可能看涨,你送的这点可能还远远不够呢。”骆月把饭盛好推到安然面前,“好了,吃饭。昨天夜里送的东西,今天早上你就拿到意向表,不是很说明问题了嘛,死脑筋。”

“我得罪谁啦!”

“我知道你是好人!可人家也要调动,你和别人争名额,谁会对你说实话!”

“这样用钱,我们结婚的钱都没有了!”

“又没有用你的钱!你调不出去,我妈说了,不结婚。”骆月扒了口菜,继续说:“现在表已经拿到手了,只有三个名额,万一有人捣鬼,你还是没有机会。最后还得他签字盖章,你还得求着他。你想送,也许还送不进去呢。早上你去找她的时候,我去找她老婆了,送他老婆一件boss恤,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识货。这样吧,明天你去迎春饭店安排一桌,把你们头头脑脑都请着,堵堵他们的嘴巴。”

“这要多少钱啊?”

“你怎么老钱啊钱的!”

“这几年调动不成功,把你的积蓄都花光了。”

“你知道就好。”

“去年我叫你一个一个全去拜到,你不相信,结果呢,眼看快成功了,又卡那儿。你都三十岁人了,又是大学生,老师,知识分子,还要我说,怎么就脑筋不转弯啊。”

“十个干部九个贪!”安然愤然站起来,“吃吃吃,撑死他们!”

(长篇小说连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