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看着表情云淡风轻,出语却犀利无比的女人。
此刻的她骄傲、自信、那么一点明明笑得柔媚明艳却带着骨子里的居高临下。
他想到了十四岁那年,因着别人的风言风语,他从寄宿学校杀回家。
她应该是刚从医院回来,就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她的脸色明明是憔悴的,却带着明艳的微笑,她明明是疲惫的,却将身子挺得笔直。
她对满腔愤怒一脸不忿的他说:“沈俊,你如果是来拿别人传的那些话来质问我,我不会给你任何回答。你如果恨我,就从我手里把属于你们沈家的一切夺回去!我向你保证,如果你将来足够强大,沈家的一切,还是沈家的。但现在,你没有那个资格!”
“任着他闹得满公司看笑话你觉得好玩吗?”胡果儿细嫩的手指在沈俊的办公桌上轻敲。
“我以为你对他可能会……心软。”沈俊想了半天才说了一个不太恰当的词。
他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当年胡果儿驱逐了几乎所有元老独独留下李学恩,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公司里胡果儿对李学恩另眼相待。
既然胡果儿对他如此客气,他不想做得太过份。
当然他也绝非良善,不会因为顾忌胡果儿就对李学恩软弱唯喏。
现在全公司都看到了李学恩的张牙舞爪,说了那样的话,做了那样的举动,恐怕不会有一个人肯出来为他说一句话求一句情。
“当年我在公司艰难立足的时候,他是站在我这边的,因了你父亲的关系。他跟了你父亲十年,跟了我十年。只是人心易变,这个位子他坐得太久了。”胡果儿脸上露出些微的落寞,转而问道,“他的确是受了陈威的鼓动说了那些话吗?”
沈俊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项目到手,开工在即,该走的关系要招呼一下,他让张涧深跟着李学恩过去,没想到李学恩在酒桌上明里暗里在说百达现在不如从前,竟然要靠外人拿项目,居然连公司的资质审批都扯了出来,吓得张润深赶紧给他打电话。
“是我大意了!”胡果儿脸色微冷。总想着陈威还不至于将矛盾摆到台面上,看来真是低估了他对陈杞南的忌惮。如果上面查他们的资质审批,有没有问题不说,手头的项目都要暂停等审查结果。陈威以为没了百达陈杞南的项目就等于泡了汤,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那边我让张润深陪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李学恩年纪大了,又喝了酒,难免脑子不清,一时湖涂。只是陈威既然伸了手,肯定不会就这么缩回去!”沈俊看着胡果儿,“我当初说用陈杞南拿项目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同意?左堂辉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打算给我们的吧?”
真是不能同日而语的少年了啊!
胡果儿眉宇间的凝重一松:“贺景天当年受过你父亲的恩惠,这个项目,大约是想还人情。贺景天的人情,与其这样轻易被还了,不如先让他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