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柠得知自己成为间接帮凶的时候勃然大怒。真正明白了那句“当一个男从频频示好时,不是意图不轨就是有另有所图”。梁浩柏本来想劝劝妻子,但看她怒气难平的样子,觉得战火还是别引到自己这边的好。于是果断出卖了发小兼好友。
彼时方知非正和桑佳床上一边腻歪,一边诉苦,咬牙切齿地要将公寓的主人拒之门外。
他不过顺着周祈的话锋调侃了两句,至于将整个公司的业务都扔给他然后自己去逍遥自在吗?明明挑起事头的是老三么,为什么他的老婆和自己老婆白天出去逛街观景吃美食,自己就得窝在他那个空荡荡的办公室一个人独对寂寞?太没天理了啊!
“早跟你说过不要惹二哥,你总不听!他和三哥斗法这么长时间,你几时见他吃过亏?”桑佳点着男人的额头,有点恨铁不成钢,实在是看下过去男人一脸郁卒的样子,拍拍他的脸,“二哥把公司交给你,你也没想想,他平时是吊尔郎当了些,可你见过他对公司不负责任过?A市这边关系复杂,你和梁浩柏有那层关系,公司交给你出面,各方多多少少会看梁浩柏的面子少些使绊子拿官腔的。咱们是不怕和那些人打交道,可多一事毕竟不如少一事,你以为大哥把你派过来真是游山玩水的?”
一番话说得方知非更郁卒了:“一个个干嘛都这么耍着人玩啊?我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想跟老婆睡个懒觉的时间都没有!老婆,老婆……”腻腻歪歪就往桑佳衣服里钻,“小悦都怀上了,咱们也抓紧时间吧。”
桑佳失笑:“即使现在能怀上,你难道还指着比大过小悦的?”
“最起码不能让老三大咱们前面去嘛!”
“你轻点,妙妙在楼上呢!”
“小丫头一准儿跟老三汇报呢,哪有时间管咱们……”
造人计划被傅青柠夺命急电打断。方知非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傅青柠劈头盖脸一顿损骂,根本没给方知非反应的机会。当然她骂的是左堂辉,但方知非的兄弟嘛,又是方知非引荐过去的。
方知非呆愣地听着,脸上表情变化,足足有半小时,傅青柠才意有未尽地愤愤挂了电话。
“什么电话?谁的?”桑佳一路看着方知非的表情变换,发现自己竟然从来不知道自己老公的表情堪比川剧变脸居然有这么多变化。
方知非看着手机,愣了一会儿,他基本上已记不清傅青柠骂了些什么,但却清楚了一件事情。笑得嘴咧开老大,快顶了腮帮子。
“你相信吗?二哥诳胡果儿去吃臭豆腐,害得人家又吐又泄。这么幼稚的报复居然是二哥做出来的!哎哟!”方知非捧着肚子。
他心目中一直英雄一样存在的二哥哎,一人单挑林汉声的几大保镖,最后踢断了对方大腿骨的二哥哎。
胡果儿的午睡是被门铃声惊醒的。愣了一会儿神,门铃不歇,便起身去开门。
透视孔里看到左堂辉俊面带笑将脸放在孔镜前面好让她看个清楚。
门打开,左堂辉手里拎着一个提盒:“听说你昨晚过得很不消停,我来表示一下良心不安!”
“我以为左少没有那个东西!”胡果儿面无表情。
刚睡醒的人带着惺忪的慵懒,淡淡的那么一点没有情绪,头发是临时挽起来的,细细的一绺垂到额前,像蓬松着云鬓春睡初起的美人儿。大约是因为昨晚的“不消停”,脸色有那么一点苍白的憔悴,眉尖微微蹙起来,倒有了点柔弱病西子的味道。
左堂辉心里痒痒的。这个女人,每一次见到,不管是休闲的还是正装的,优雅的还是慵懒的,都让他心里的欲望异样地骚动。
“这是打算将我拒之门外?”左堂辉笑看着堵在门口的胡果儿。
胡果儿退了退身,并没有待客的热情,但不妨碍左堂辉登堂入室。
在门口站住,看着胡果儿,胡果儿迟疑了一会儿,像是咬牙狠心的样子:“没有你穿的拖鞋,你……直接进来吧!”刚搬过来,根本没想到会有访客,也根本没有来得及准备。
左堂辉扫了一眼入目的不染清尘,再看看胡果儿一脸刀锋在颈的神情,低声笑起来。在胡果儿的瞪视中,脱了脚上的皮鞋,用脚在门口将鞋归整齐,踩着袜底往里走,然后仿佛听到身后胡果悄悄儿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开放式的厨房,一眼看去洁净整齐得过份。
左堂辉笑了笑,将手中的提盒一抬:“猜你还没有吃饭。想着你现在只能喝粥!生滚鱼片粥,西街那家的!温度刚刚好!”
胡果儿还饿了,不过左堂辉送来的……
“我要算计你,一定会告诉你!”左堂辉将提盒放在开放的流理台上,打开盖子,浓香的鱼鲜味飘出来,笑着看胡果儿,“要不要来点?你知道排队多不容易,傅青柠告诉我你喜欢这家的粥,可没告诉我排队要两个小时。看来我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
胡果儿拿了两只碗过来,左堂辉亲自给她舀粥,然后也给自己舀了半碗:“请客的人不吃被请的人是不是吃得不安心?”亲自示范,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然后点头,“的确不错,看来这两个小时等得值!”
胡果儿看左堂辉的样子心里倒是有些想笑。傅青柠其实有那边的贵宾卡,想吃粥根本不用排队。大约是气他利用自己,故意让他耗了两个小时去等。
“我发现女人真是不能得罪,尤其是傅青柠,你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情?她从我们老四那里拿了我的手机号,昨晚她儿子醒了四次,每次一醒就打我的手机,她儿子在手机里嗷嗷哭得震天响,她居然哄都不哄!”最崩溃的是他居然听见她儿子放屁拉臭臭的声音,隔着手机他仿佛都闻见了臭味,当然这是不能对胡果儿说的。
胡果儿咬着嘴唇忍住笑。倒真是傅青柠能干出来的。她那个儿子脾气大得很,睁开眼就得吃,晚一分钟都能哭得背过气去。
趁着胡果儿吃粥,左堂辉打量了一下她的房子。这是两室两厅的格局,空间宽阔,客厅的风格乍一看有沈园唐阁的影子,但这里明显简洁明快许多。沙发等家具是栗胡桃色的实木质地,配着大红软包的电视背景墙,淡淡的雍容间透着雅致。整个厅里的摆设器具很少,使得整个空间开阔而舒畅。窗户上白色的纱帘隔住外面直透过来的阳光,在厅里投下一片清凉,外面骄阳似火,里面清爽怡人。
左堂辉眸光闪烁了一下。
席冰告诉他胡果儿从沈家别墅搬离的时候,他多少有些意外。但立刻意识到,也许是怕外人说闲话。他的第一反应是,胡果儿显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搬离。她似乎从来不在乎外人眼里是怎样的她,却分外在意外人眼里是怎样的沈俊。
她如此维护这个年轻人,看来又是一番值得思量!
餐桌前的胡果儿吃得缓慢而优雅。她的一举一动都像一副令人着迷却不可雕琢的画。她不管是专注的还是漫不经心的,都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
胡果儿拿纸巾擦手,左堂辉看着她将碗收回水槽里,拿抹布认真擦餐桌。刚才他舀粥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粒碎米粒,她擦得很细致,甚至凑近了看是不是留有印渍。只是个粥而已!
“你让沈俊过去盛安谈合作的细节,是真得放心他?”
“沈俊只是年纪轻而已,他有那个能力,不输任何人!”胡果儿说得很肯定。
“你经营了十年,就打算这么轻易地交出去?”
轻易吗?不!胡果儿当然不这么认为。别人都只看到沈俊的年轻,谁会能想到他为此刻付出的艰辛和努力?她经营了十年,沈俊付出的是他的整个少年时代。但是别人不必懂,也不必知道。这个少年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向别人证明自己。
胡果儿淡淡笑了笑。
左堂辉凑过身子来审视她。
这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女人,似乎永远跟别人的思维矛盾。
大家都在觉得她在排挤继子的时候,她反而在努力维护那个年轻人,甚至不惜开除她一直高高捧着敬着的李学恩。
胡果儿眉儿微蹙。
她不喜欢左堂辉这个近身的动作。离她太近,近得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这不是一个安全的距离,脑子中惯性地闪起的红色的警介信号灯。她侧了一下身子,靠住了桌子边缘。左堂辉则身子前倾,看她退无可退,眼见要坐回椅子的时候,伸出手托住她的腮线。他的手指粗砺,掌心有茧,轻轻磨着她的脸有些刺感。
“我对你很好奇!你的心思莫测!我很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俊朗的男人双目幽深,带着试探和审视。
“如果你问现在,我在想,你是个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