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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君醉大唐爱流觞
0夜兰0
3033

卢怀山突然忙碌起来,连着两日刚到柜坊没一会就走了。头一天说柜坊入股的行头们要他去问问生意情况,他依然一切自如,五娘没有怀疑。第二日又说,平准令找他有事。第三日他又要走,五娘叫住了他。

“是不是怀远有消息了?”五娘知道,则罗的事他虽然也关心,但绝对不至于放下柜坊的买卖不管,眼下只能是怀远,也只有怀远才会让他乱了心神。尽管怀山面对她的时候,一切掩藏的很好。

卢怀山的脚步一顿,回头已是满脸柔和笑意。“年关将近,柜坊又是新近开办,署令、平准令那边关切的紧。你别担心,怀远打小玩起来就忘事,等他玩好了,定会给我们捎信。”

五娘也望着他柔和地笑。“早去早回。”他不想说,她便不逼迫他。他定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还给他添烦。

房遗直那边始终没有消息,卢怀山不在的时候,西市口斩首了一名胡姬,罪名为私通宫中乐人。传言果不虚,房遗直也没有骗五娘,斩首的胡姬并不是则罗。

五娘始终猜不透卢怀山这几日在忙什么事情,她想帮忙都无从下手。既然斩首的胡姬是以私通乐人罪,那应该就是贺兰楚石找的替身,好圆满了解此事。既然事已了,怀远又不在长安城,他到底忙忙碌碌的在做什么呢,五娘不得而知。

那一日卢怀山走后,到晚上都没有回来,五娘以为他赶不及就直接回了延康坊的家。第二天卢怀山来的比往常晚许多,容色憔悴,看着五娘时,依旧笑容柔和,却有难掩的疲惫。五娘看着心疼,不忍急着问他。他坐在几案边核算这两日落下的账目,五娘则小心仔细地替他肩头。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拍了拍肩头上那双灵巧的手。闭上眼,轻轻一叹。“五娘,很快就会没事。等一切都过去,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你,而现在我不想你跟着烦心,柜坊的生意还指着你张罗。”

五娘突然伸出手臂,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耳旁,鼻子嗅着他脖间里的味道。“我想帮你。”

“照看好柜坊,就是在帮我。”他其实很想这样被五娘抱着,什么都不做,也什么都不用想。他独自拉扯弟妹长大,日子好不容易才如意,他想要给她的幸福都还没有开始,难道老天真就见不得他有一点好。他忽然转身将她抱进怀里,那双眼里的璀璨好美,他看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看够过。贺兰楚石当初让这双眸流泪的时候,他恨不得去杀了他。

“干嘛,大白天。万一来客人了怎么办,这层帷幔可什么也挡不住。”五娘被他看得小脸,又不知所措。她觉得今天的怀山好奇怪,他从没有这样盯着她的眼睛,看得痴迷而又有些伤痛,她无法理解的痛。

卢怀山笑了笑,在那双好看的眸上依次吻了下,才放开她。“没出阁的姑娘,想什么呢,你以为我要干嘛。去把库房的银钱点好、锁好,只留些流水钱在柜上就行了。”

五娘羞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溜烟跑到后堂不见了。卢怀山望着她的背影笑着摇头,心里柔柔的全是温暖。他还有什么好抱怨,再多的磨难,只要能换得她,那就值了。

躲在后堂的五娘,脸上早没了笑意。她不是没闻见他身上淡却依然清晰的酒味,还有那一袭白缎锦丝棉袍。他从没有穿过那样上乘的锦缎袍衫,五娘毫无怀疑,那不是他的衣袍,他昨夜一宿未归。只是,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又是和谁,喝酒到深夜。

再次面对卢怀山的时候,她又是满脸笑意。她的怀山从来不会骗她,更不会伤害她,而她信任他。

自从替罪的胡姬被处斩后,卢怀山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整日整日的往外跑,但每隔了一两日,还是会在午后的时候出去,一走就是整个下午。

尽管他一再掩饰,但每每离去时,五娘都能从他停顿的步伐里看出不情愿,他的眉头整日整日地锁着。五娘焦急,更加担心,却也总是强压着心绪,淡笑以对,她不忍再给那紧皱的眉头里再添一丝丝烦乱。

怀远依然没有消息,怀山不说,五娘也不敢问。但就算她再笨,这个时候也猜到怀远定是出了事,怀山一直在忙碌的也是为了怀远。可怀远能出什么事,又有什么事让怀山费劲心力都解决不了。

城阳公主的那日到访,让五娘所有的疑问更是乱上加乱。那日李家娘子刚送来胡麻饼,还没踏出门槛就撞见了城阳。城阳穿了男装,个头比李娘子高出半掌,双手往后一背挡在李娘子身前。

李娘子不认得城阳,低头窘迫地往后退了一步,刚想绕过城阳,一直站在城阳身后两步远的男子突然一声断喝,吓得李娘子连连后退。

五娘闻声走出来,卢怀山也已赶了过来。五娘挡在李娘子身前,怒视着城阳。城阳却完全不在意她,权当她不存在,一双眸大胆而放肆地盯着卢怀山。

“小儿,你先回去。”卢怀山像是没有预料到城阳会到访,神色有些慌乱。

李小儿战战兢兢地走了几步,先前断喝她的男子,仍是硬生生地挡住她的去路,急得李小儿眼泪在眼中打转。

五娘自是看不过,刚提步想上前推开那胸膛的男子,手却被卢怀山牢牢抓住。他并不看她,一双眸冷漠地盯着城阳。“她是饼铺李家的娘子。并不识得公主,公主惯来大度,定不会计较。”

城阳笑着往后微仰了仰头,那男子便会意让到一旁。李小儿已经吓得傻了,一句话也顾不得说,兢兢战战地往外跑去。

“公主是来取银子的吗?”他和城阳之间的怪异,五娘就是再蠢,也已感觉到。更何况怀山以往面对城阳时的恭敬和防备全然不见,此刻他站在城阳面前,挺拔昂首,眼中隐着厌烦,却没有半点排斥或防备她的小心。

毫无意外的,城阳依旧未将她放在眼里,瞧都不瞧她一眼,一双眸紧紧盯着怀山。五娘也转头看着他,她等着他也说点什么,来将这个看上去亲和,却远要比高阳还骄横的公主打发走。可是卢怀山什么话都没有说,明明知道五娘是满脸的疑惑和期待,但他却连回看她一眼都没有勇气。

“进来坐坐吧。”卢怀山让开身,率先走向厅堂。

十六岁的五娘,不懂得隐忍,不知道硬碰硬只会更加痛。此时的她,哪怕看得懂,也想不明白,就算想的明白,也无法接受。她的怀山居然让开身,邀请城阳进来坐坐。不是不应该,只是,那不是怀山,她的怀山最不屑攀附权贵,他待权贵恭敬,但绝不会卑躬屈膝。尽管他昂首挺胸,可那态度明显在示好。

五娘两步走到城阳面前,挡住她走向厅堂。“收讫文书上写着,半年内不得取钱。上午我们盘柜,不开业。公主还是请回吧。”

卢怀山两三步冲回来,赶在城阳身后的男子出手之前将五娘拉到一旁,慌张之色显露无疑。“她不懂事,望公主海涵。”

城阳笑了笑,云淡风轻,仿似她全然没有在意。“你不是说我大度吗,我又怎会与她计较。”她回头看了身后护卫一眼,那护卫会意而去。回过头,城阳又笑道:“既然要盘柜,那我就不便打扰。今日来,不过是送还你的东西。”

五娘更加疑惑了,她怎会有怀山的东西。再看看怀山,眉心紧皱,眼中了然。待侍卫捧上叠放整齐的衣袍时,五娘只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怀山的衣袍。她不用问,也不该问的,可她又怎能不问,她没法相信,那一夜未归的他,竟然是和城阳在一起。“你怎会有他的衣袍?”

城阳依然不屑一顾,毫无理睬。她高高在上,难道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玩弄他们吗,她偏就要告诉她,就是再无耻她也休想如愿。五娘一气之下,挣脱开怀山紧抓的手,冲向城阳。还未靠近,就被侍卫一步上前抓住衣襟,随后便重重跌坐在地。下一刻,五娘的整个身子便被怀山抱在怀里。像是知道她会说些什么,卢怀山还未扶起她,便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看着城阳的眼里居然有恳求,满身怒气的五娘终于安静了,泪不知不觉滑落。当初在蜀王府中,不卑不亢,应对自如,连二位公主也拿他无法的怀山,今日居然在恳求她。

“瞧你紧张的,还未成亲这样可不好。”城阳笑着,依旧和蔼。

卢怀山赶忙放开五娘,却还是用身体挡住她。

“我也该走了。祝贺你们好事将近。”

城阳自始自终大方得体,语气亲善。最后一句听得卢怀山心里阵阵发寒,而五娘则是更加迷惑。

有些话卢怀山一直想说,起初是怕五娘担心,随后又怕她多心。拖到今日,他不得不说,却成了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