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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君醉大唐爱流觞
0夜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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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刚走,柜坊就来了生意,一直忙碌到午时,才稍稍得空。五娘心中有气,一整个上午都不理睬卢怀山。卢怀山心下焦急,碍着有客人在,又不便解释。好不容易挨到午饭时,与五娘面对面坐在后堂榻上,他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倒是五娘,气呼呼地吃完饭,怎么都憋不住了。“你干嘛跟她一起喝酒?她对你有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不相信你会怕她。”

卢怀山一脸无耐笑了笑。“我怎会不知道。”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微微低下头,眼光低垂,有些羞于启齿。

“知道你还同她喝酒!这段时间你总是出去,也是去赴她的约了?”

卢怀山无力地点点头。

她固然气他瞒着她,但此刻见他连解释都这般无力,更加肯定心中所想,五娘没法不难过。抬头看了一圈,她亲手布置的柜坊后堂,她真的以为这里会有她全部的幸福。深深吸一口气,五娘不愿又没用地流泪。“怀山,我不信的。即便公主拿出你的衣袍时,我也没有怀疑你,可你现在却连解释都没有勇气。衣袍都能弄丢,怀山,我懂那意味着什么。”

他明明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明明很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可是那未归的一夜,让他不得不紧抿。所有的理由,在那一夜的事实面前,都那么苍白而无力。他没法亲口告诉她,哪怕她早已猜到。卢怀山依旧低垂着眼帘,眉心锁着折磨。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恨自己此刻的无力。

五娘看了他一眼,讽刺地笑了起来。“你我若还如当初那般,此刻你便不会为难,我也不会难过。我一定还会绞尽脑汁地替你想办法,什么烦心事,你也都会对我说。”喉咙里酸痛难耐,她不得不停下来,深深吸了几口气,又道,“怀山,我们还是做回朋友吧,最好最好的朋友。”

“不!”卢怀山一下跳站起来,像是害怕她会跑走一般,一步跨到五娘面前,屈膝下蹲,抬头看着她,那眼里是碎开来的疼痛。“五娘,她万般设计,就是希望分开我们,我不会让她如意,你一定要相信我。等救出怀远,我们离开长安。五娘,”他抓住她紧握成拳的手,用他宽厚的手掌包裹呵护着它们。“没有你,我挺不过去。”

她挣脱开他的手,明明是想笑的,可眼圈却红了。“就算怀远在她手里,无理无据,她能把怀远困多久,需要你这么急着宽衣解带!”

“我没有!…….”

再难以启齿,他也不愿意因此失去她。可刚鼓足力气,前厅便来了商客。他不得不放开五娘起身,“你一定要相信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回头我会原原本本都告诉你。”

看着卢怀山离去的背影,五娘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泪水却滑落。他们都说要她相信,她也的确给过信任,可是石哥哥骗了她,现在连怀山也这样。他们都有理由,难道只要理由充分就可以肆无忌惮,那她又算什么。

下午的买卖要淡许多,五娘要走,卢怀山劝不住,他又不能丢下柜坊不管,有两名商客说好下午要来取银钱。

“你好歹听听我的解释再走不迟。”卢怀山追着五娘到柜坊门口,五娘仍旧不理不睬走自己的。

“要不你去酒肆等我。等那两名客商取走钱,我就关门来找你。”

五娘头也不回地跨出了柜坊,卢怀山追着走了几步,可柜坊还开着,柜上还放着那两名商客的银钱,无可奈何地停下脚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五娘越走越远。

新年将至,长安城的商客异常增多,大家都想赶在一年最后的时机里多赚些银子。这也本是柜坊的时机,可卢怀山和五娘却连着两日没有开门营业。想要存放银钱的客商无处可存,只得整日待在货栈里,守着自己的银钱。最要紧的是那些等着钱办货的商客,见柜坊关门,差点没急疯。几个商客一商量,直接就去找署令讨说法。

署令也是一阵惊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全西市的行头都有入份,而且还是蜀王牵头开办的。柜坊要是真砸了,且不说没法向蜀王交代,就是西市那几个行头赔了大把银钱,喷口怒气也能把西市搅乱了。他可不能让西市在他的管制下大乱,就算真要乱,责任也不能他一个人背。没有多想,署令便领着商客们赶到蜀王府。

尽管诸事缠身,李恪还是抽身亲自接见署令。房遗直不忍见他再添事烦心,本想代劳,李恪却执意亲为。

“你就是操心的命!长安城就是再井井有条、再繁华,那功劳也不会是你的,那位还未必感激你。”

李恪揉了揉眉心,淡笑了笑。“这天下是李家的,我是李家的子孙,做这些是责无旁贷,没必要让谁感激我。”

“可那更该是太子的责任。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四殿下,关门做自己的风雅学问,外头什么事也不管。陛下还欢喜的紧,特批他在府邸开设文学馆。”

李恪笑着上前,一手搭在房遗直肩膀。“好兄弟,你也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可你竟做些不讨好的事,连男宠那破事,你都得替他擦屁股。”

李恪摇摇头,疲惫一笑,率先而去。

送走署令,李恪的眉心皱的更紧了。他知道五娘也许会一时意气用事胡闹,但卢怀山怎么也不该随着她闹,难道是他看错了人。不会,他不会看错,卢怀山跟他一样,是个一心想做些事的人,否则他不会主动找到他,投上全部家当冒险开柜坊。

“这两人简直胡闹,轻重不分。”房遗直愤愤而道。

“那丫头倒是有可能轻重不分,由着性子,但卢怀山不会。”李恪想了想又道,“那丫头待在柜坊确实不合适,多少都会影响卢怀山。你去找署令想个法子,让曲静好离开柜坊,和其他行头一样,只拿红利。”

房遗直想起被五娘生生要去的玉笄,嘴角撇了撇。“我看难。她若不想离开,估计什么法子都没用。”

李恪眉角一挑,来了兴致。“她把你怎么了?”

房遗直白了李恪一眼,懒得理他。

李恪笑了笑又道:“你惯常戴的玉笄哪去了,好些日子没瞧见你戴。”

房遗直深深一叹,彻底被打败。“难道真就没什么能逃过你这双眼。别急着笑我,你若碰上她,未必躲得过,那丫头有主意的很。”

李恪笑笑不以为意。“先派人去把卢怀山找到,柜坊得赶紧营业。你再挑个合适的人去帮他。”

“那曲静好呢,要找吗?”

李恪看着房遗直,顿了好一会。“遗直,他俩早晚是两口子。”或许是他多想,但他不能不提醒。当年遗直和那胡姬的事,差点没毁了遗直,他不敢再冒险纵容他糊涂。

房遗直神色一暗。“你多虑了,我心里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

房遗直找到卢怀山的时候,已近宵禁。他正满身疲倦地往西市走来,往常精力充沛,自信笃定的一个人,此刻看来像是失了魂般,无力又迷茫,周身浓浓的全是伤痛。房遗直本想斥责,可见了这样了卢怀山,什么严厉的话也说不出。他想不出会有什么事,能将他折磨成这样。

“你搞成这样,柜坊要怎么办,枉费殿下那般信任你。回去好好歇息一晚,你若还想把柜坊开下去,明日必须照常营业。”

卢怀山冷笑起来,那笑里讽刺和绝望。“找不到她,我还要柜坊来做什么!”

“胡姬的事,殿下不已经出面让贺兰楚石结案了吗。就算她担心则罗,也犯不上出走啊!卢怀山,大丈夫应心系大事,你太叫殿下失望!”房遗直疑惑不已,更是气恼轻重不分的卢怀山。

卢怀山绕过房遗直,无力地朝前走去,口中自言自语。“没有失去,怎能体会何为重。”

房遗直一时也没了主意,这样的卢怀山,就算强迫他明日营业,他也是做不了买卖。房遗直赶在宵禁前找到李恪,把卢怀山的情况告诉他。

“人是找到了,但他那个样子根本做不了事。就算找平准令差人替几天,可来往账目都在卢怀山那,别人一时没法熟悉,况且这还是与银钱相关的事,半点错不得。你看要怎么办?”

房遗直一筹莫展,只能等着李恪能想出个好主意来。李恪没有说话,起身走到窗边,一手握成拳放在身前。房遗直知道这是他惯常的思索方式,尽管暮鼓声声响起,他也没有去打扰他,静静地等着他想出解决办法。

好在并没有多久,李恪握拳的右手笃定地往身后一放,转身看着遗直,眼中已有了主意。“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我也知道,可上哪去找她。连卢怀山都找不到她,我们与她并不熟识,又岂能想到她去了哪儿。”

李恪笑了笑,脸上自信而坚定。“你先回府,这事我来办。经此一事,明日柜坊营业,肯定会有不少商客聚集取钱,你亲自挑个妥帖的人去柜坊帮忙。”

房遗直从不怀疑李恪的聪明机智,只是这一回,柜坊的两个主要人,一个不见人影,一个魂不守舍,想要正常营业完全没可能,他疑惑地看着李恪,不想怀疑,却又实在没法相信。

“怎么,不相信我?”李恪一边笑说着一边脱着锦缎长袍,双脚也没闲着,走到衣柜旁,取出平常晨练时穿的黑色劲装。

“你要干嘛去?”房遗直脸上的怀疑全变成了疑惑。“坊门都关了。”

李恪顾不上理他,换好衣服,又取下头顶玉冠,换了块黑色璞头扎上。

“我跟你一起。”房遗直说着也开始脱衣袍。李恪连忙制止,“不行。若被人发现你违反宵禁,只房公就不能放过你。我有皇子腰牌,就算被人发现,也不打紧。”

房遗直不解释,甩开李恪的手,继续脱衣袍。

李恪笑着摇摇头,弯身捆绑裤腿。“高阳下午来我府上,见你没在,应该会去你府上。你若想让她再次宿醉梁国公府,就跟着我。”

房遗直一愣,面上不甚厌烦,解开的衣袍,只得重新穿好。

李恪捆绑好裤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还没懂事,抽空我会找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