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一穿越回来就又到了这搬迁的醇王府宫中,冷冷清清的象冷宫啊!还要回到病中,碰上的还竟然是那个不认自己的,自称为半仙道士的叫化子,真倒霉透了。
文秀回头望着消逝在大门口的半仙道士,心里气呼呼的。
她在客厅小坐了片刻,看吴妈还在院子里跟三叔公说话,她们两个一对上话就断不了纤,文秀知道他们原来在宫中是一对地下情人,他们之间的事只有她知道,难得去管,但是自己口渴了。
看见吴妈还没有进屋来,文秀心里有些不快,就故意大声喊:“吴妈,你什么事说不完,快来给我倒一杯茶”
“嗯,好咧!”吴妈说着进来,一边去倒茶一边说:“我叫三叔公下午多注意大门,酉时就要站到大门口,别让人家来了紧敲柴门久不开,那个一根筋怕又会跑掉的啊!”
文秀接过吴妈的茶就问:“三叔公好象与那个叫半仙的叫化子也熟啊!”
吴妈在文秀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说:“三叔公说他是前朝医监院吴院长,人称吴大仙的儿子吴半仙,他父亲跟日本人搞一场中西医论战被日本人暗杀了,后来不知怎么他就流落到了江湖。”吴妈说着突然疑惑地问:“文妃娘娘,这个事你怎么不知道?”
“我啊?”文秀睁大眼睛看着吴妈一笑:“我那时年幼不经事,没听说。”
“三叔公说,你应该对他有点印象。”吴妈认真地说。
“没,没,没有。”文秀晃着头自嘲道:“除非在梦里。”
“你真在梦里见到了他?”吴妈惊讶地问。
文季望着吴妈一笑,不置可否。
吴妈知道她开玩笑就叹道:“是呀!我怕你在梦里真是见了他,那就真是有缘哪!”
“那又怎样?”文秀嘴巴一嘟哝。
“怎样?那就说明你这病他一定会治好。”吴妈大声说着,眼睛放出光来。
“他也叫郎中,连我的脉都没有摸,治什么病?我看他一点心思也没用啊!”文秀阴沉着脸。
“谁说没有,见人看病,他说你是狐魅病。”三叔公进门来说。
“那他能治?”文秀突然站起来问。
“还用说,一定能治的。”
“几时来?”
“酉时再来。”
听说半仙道士酉时要来,文秀的激动溢于言表,她对吴妈说:“让厨房晚餐多弄几个菜,留人家在这吃晚饭。”
“看你高兴得!”吴妈说着转身一边走一边说:“好吧!我这就去厨房安排。”
文秀又对三叔公吩咐:“三叔公,你得把院子整理得更清爽一点,除了打扫华堂,再就是把花还修剪一下花枝。”
“行咧行咧!”三叔公应着也出门去了。
文秀与吴妈都早早地吃过午饭后,文秀对吴妈说她要睡一个午觉。
吴妈连忙应道:“是咧!那你赶快休息。”她知道文秀是想通过睡觉来恢复一点脸上的颜色,让外人看起来即使是在害病,也不失花容。
其实她这样说,还另有打算。。。。。。
午后的院子特别安静,除了有几只蝈蝈在叫,再就是三叔公的花剪有节奏剪花的“咔嚓”声在院中轻轻地回响着,听起来象一首曲子。
趁着妃娘睡了,吴妈无事可做,就又拿出鸳鸯蔸蔸来做晃子,一边装着绣花的样子,在绣架上挑着,一边就朝院子里走去。
院子里的大花坛边有一个长廊,长廊边就是凳子。她就坐在凳子上,一边看着三叔公剪花,一边与他聊天。
这一对地下老情人,在慈禧当政时因为都在后院做事,那时两人又都是未婚青年,办公室恋情就带来了瓜葛,只是那时慈禧的宫规严,宫里的佣人与佣人或宫女有染一旦被查出,脑壳就会要“咔嚓”,所以他们之间的苟且之事,都是在绝密情形下匆匆忙忙的,在柴房、厨房、马草房三房里做做。
现在倒好,皇朝遭败,宫庭凋落,后院没几个人,而受傀垒皇帝恩宠留下的恰恰又是他们两人。
于是,机会来了,这对老情人的活动也渐渐公开起来。
太阳偏西申时刚到,吴妈忽然听到几声敲门声,她连忙说:“三叔公,有人敲门了,是不是那个半仙道士来了,快去看看。”
三叔公回道:“他治病不会来这么早。”
“你好象是他肚里灵虫?”吴妈打趣道。
“你看狐魅那病,是个半妖病,他选酉时就是想等天黑,怎么会这时来?”三叔公笑着继续着自己的剪花。
可是,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快去看看。”吴妈又催他。
三叔公撒腿就跑向前门。
门一开,他一下傻眼了,原来又是溥仪和谭玉玲带着日本大夫桥本来了。
“你怎么又请了日本大夫?”三叔公很惊讶:“妃娘不是说再不要日本大夫来了吗?”
“啊!我在日本读书时,就跟这个桥本大夫是朋友,他很关心我们文秀,他说还要亲自来帮文秀检查一下,连护士都不带就匆匆来了。”溥仪说。
“啊!这样,快快请进。”三叔公连连点头。
“是啊!人家也是特别关心妃娘才再来看看病人。”谭玉玲笑着挽着桥本的手臂朝里走。
吴妈在院中接住说:“文妃娘娘在午睡。”
溥仪说:“我们先在客厅等等,你去卧室叫醒她后,再让桥本到床边去检查。”
吴妈站在那里思忖了片刻,然后在溥仪耳边小声说:“文妃娘娘不是说不要日本大夫看病了吗?怎么又?”
“可人家关心要来看一下,我还不让他来吗?”溥仪脸一板说。
“可妃娘她。。。。。。”吴妈很为难的样子。
“吴妈,别这个那个了,快去叫醒她。”谭玉玲在一边阴阴笑着帮腔。
吴妈只好对溥仪说了一句:“那皇上就带着客人先到客厅坐一下,我去叫醒文妃娘娘。”转身朝前走了。
文秀说睡午觉,其实没有睡着。
因为刚一闭上眼睛,那个年青医官,那个外号小豆子的医官的冷峻样子,就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总忘不了他那皱纹满满的年青脸上很难看到的笑,尽管有时也笑,但总是冷冷的笑,一掠而过。
她总忘不了他那喉咙中发出的很细的声音。
正在迷糊中,却听见吴妈在身边轻轻喊:“文妃娘娘。”
文秀一惊,睁开眼睛,却见吴妈站在床边。同时听到外面客厅传来溥仪和桥本的声音,她惊讶地问:“吴妈,怎么啦?”
吴妈小声告诉她:“皇上又请了桥本大夫来给你检查病。”
“我不是跟皇上说了,不要日本大夫来看了吗?”文秀说。
“可听说是人家主动要来帮看的,说上次病情还没有查清,需要进一步检查。”吴妈拍她的被子。
“我不查了,不查了了,那个色大夫!”文秀轻轻叨了一句。
“是呀!那个半仙道士也说要你别让日本大夫再看病了。”
“我早就说不看了。”
吴妈对她使了个眼色:“你要真不想让那个日本男人在你身上乱捏,你就想点别的办法。”
文秀听到这一句轻轻一哂,然后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在床上打起滚来,口中则象唱大戏一般,声嘶力竭地大声唱起来。
吴妈知道她唱的是东北大鼓《潘金莲十不该》,心骂:这小妃娘也学坏了,竟然唱起这不入流的陈词烂调调了。又一想,这是发病了呀!疯了呀!疯了就得乱唱,疯唱呀!
于是,吴妈对着客厅喊叫起来:“皇上呀!不得了,文妃娘娘又发病了,疯了真疯了啊!”
听到喊,溥仪连忙带着桥本跑过来。
桥本看着文秀的样子,顿时目瞪口呆。
文秀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在空中晃来晃去一边晃一边唱,唱一阵笑一阵:“一不该呀二不该。。。。。。”
然后又从床上跳到地下来满房跑着唱,把个屋子差点闹翻。
“疯了!真的疯了!”溥仪大声说。
“疯了真的疯了!”桥本也摇着头说。
“这还好帮她检查病吗?”溥仪问桥本。
“你抓一抓试试,看是否能够抓住。”桥本对溥仪说。
溥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只好对谭玉玲说:“你去!”
谭玉玲冲上去,文秀突然闪身到房柱子后,谭玉玲不但没有抓住文秀,倒让自己一头撞在房柱子上,她一边摸着头,一边气愤地喊:“吴妈你帮着抓住她。”
吴妈装着去抓文秀,却给文秀使了个眼色,文秀就顺手一个耳光打来,吴妈躲闪不及,被一掌打得一个趔趄倒在地下。
然后文秀就打开房门跑到了客厅,等他们追到客厅时,文秀又跑向了院中。
谭玉玲追到门口,气喘吁吁跑不动了。
跑进了院子的文秀回头望了她一眼,小样,我就是害病了,可一旦跑起来,你还不是我对手。
谭玉玲看她的动作,觉得她是在装病,病了这么久的人哪能还这么敏捷?
跑到了院子中间的文秀见谭玉玲在还门前台阶上喘粗气,就又对着她继续唱:“一不该呀二不该。。。。。。”
谭玉玲连喊几声:“三叔公,三叔公。。。。。。”她想让他帮忙。
可是,院中毫无回应,三叔公不知突然跑哪去了。
跟到门口来的溥义突然对谭玉玲烦躁地说:“好啦!别追了,不看了,让她病死算了!”然后走回房内对桥本说:“不好意思,多谢桥本先生了,看来无法检查本妃文秀了。”
桥本叹道:“文秀小姐恐怕细菌入脑了,不受控了。”
溥仪叹道:“看来只能顺其自然了,桥本先生不好意思。”
桥本站起来说:“好吧!我很忙,得回去了。”
“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溥仪也起身手一招:“我送你一起出门,我也要回日本司令部去,不然站在门外的太君又要来叫。”
谭玉玲也跟着溥仪和桥本一起出门。
看着他们都出去了,文秀这才一边继续唱着一边回了自己房。
吴妈跟着去开大门送溥仪他们几个人时,回头对着疯样的文秀使了个眼色。
等溥仪他们三个出大门走出老远,吴妈还站在门头那里朝外打探,心里希望半仙道士能按时来。
这时候,一抹夕阳正好照在门前台阶上,吴妈心里一喜,这是久违的太阳。
看看天色,时候应该不早了,该是那个半仙道士出现的时候了。
吴妈突然想起三叔公,就自言自语道:“这死鬼跑哪去了?也不来帮帮。”
“嘿嘿,我在这里!”三叔公回答着突然从大门前的石狮子后面跑出来,他紧张地问吴妈:“皇上和桥本他们都走吗?”
“走了走了!”吴妈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三叔公笑道。
吴妈两眼盯着他看着,好象不认识地突然问:“你个死鬼,你刚才跑哪去了?我们到处找你呢?”
三叔公神秘地说:“我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