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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也可情长
我是朱颜
3398

(三)

朱槿一时心急也忘了昨夜是她大哥的新婚之夜,跑至朱梓宁的小院,看见门窗上大红的喜字,才忽然回神。朱槿及笄后,朱梓宁和李穆遮都搬出了小院,有了各自的院子。朱梓宁的小院有一大块空地,是他留给南清清种草药用的,此时朱槿就站在这块空地上等她大哥起床。

朱梓宁一向早起,今日却迟迟不露面,朱槿终于忍不住,喊道:“大哥,你起了吗?我有事找你。”

“是谨儿吗?”回话的是南清清,朱槿一想到大哥的房里今后会多一个女人,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愣在原地也忘了回话。

“你大哥在书房,你去那里寻他吧。”南清清继续说。

朱槿想也没想就跑到书房,推开门,朱梓宁正在练字,一旁的软榻上放着被褥。朱槿大惊,“大哥,你昨夜不会是歇在这儿的吧。”

朱梓宁未答,问她:“你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可是为了穆遮的事?”不等朱槿说话,他又道:“穆遮去了塞外,一时半儿是回不来的。你准备等他吗?”

“我才不要等他,他连说都没说一句就走,一定是不打算回来了。我要去找他。”

朱梓宁放下笔,他没有料到朱槿竟如此了解李穆遮,更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打算,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妹妹。

“大哥,你知道他去塞外做什么吗?”

“先去吃早饭吧,你嫂嫂应该已经起了。”朱梓宁说完也不等朱槿,径直走出书房。朱槿知道李家的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解决,毕竟上面还有一个小皇帝。她的猜测是李穆遮为了不拖累朱家,才会远走塞外,却是怎么也想不到小皇帝早已对朱家虎视眈眈。

一整天朱槿都没有再提李穆遮的事,可越是这样,大伙越不放心。朱槿也有自己的思量,她虽然跟随大哥参加过几次武林大会,也经常应邀去各大山庄走动,但塞外山高路远,她一个人要找到李穆遮,简直难于登天。更何况如今朱清武与朱梓宁对她严加看管,根本就是寸步难行。所以她只能等,等一个机会,一个最佳时机。

只是她没有想到契机这么快就出现了,那日与平常并无区别,只是半夜时分听见有人大喊走水了。她起身查看是书房的方向,火势并不是很旺,只是来的突然所以才会引起一阵慌乱。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机会,她将一早就写好的信放在桌上,带上包裹和剑,骑上马一路狂奔。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家,忐忑又惊慌,一路策马半刻也不敢耽误。一直到除了小镇发现身后没有人追来,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想本来好好的天气,忽而狂风大作,不一会下起雨来。

朱槿只能下了马到找地方多雨,走了几步发现前面有微弱的光亮,顺着光一直走,看见了一幢茅草屋。里面盘腿坐着一个男人,正在生火烤红薯。男人一头长发不敢,粗布衣衫也是打了好几个补丁。朱槿小心翼翼的走近,问道:“请问,我可以在这里歇一会吗?”

“关我何事!”男人将红薯放到鼻间闻了闻,轻飘飘的扔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开始吃红薯。他的脸被长发遮住,看不清模样,朱槿抱着包袱坐在一旁。红薯的香气飘来,朱槿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着,因为走的急,连干粮都没带,只想着到了小镇可以添置,却不想自己会在这样一个时刻离开山庄。

“给你。”男人将红薯扔向朱槿,她一时失神没有接住,红薯滚在了地上。男人依旧低头,道:“真是没用,朱鸿山庄的人也不过如此。”

朱槿登时戒备的看向男人,男人继续说:“就你这个样子,估计不到天亮就会被朱庄主给找到。”

话刚落朱槿就听见达达的马蹄声,听声音应该离茅草屋还有些距离,朱槿急忙起身出去牵马。男人慵懒的抬了抬眼皮,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打向马屁股,马一吃痛就拼命的往前跑。朱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男人脚尖一点飞身过去接住了朱槿。

“我的马……”朱槿几乎要哭出来。男人的手往朱槿腰间一摸,钱袋就到了他手上,朱槿却丝毫没有察觉。

“去里面躲着,一会来了人我帮你挡住。”男人说完转身进了茅屋,朱槿愣了片刻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不再多想转身进屋。可茅屋里一目了然,根本就没有地方躲藏。却不想男人指了指身下的茅草,对朱槿说:“躲这里。”

“你要我躲你的屁股下面?”这是马蹄声又近了,朱槿深深吸了口气跑到男人身边,蜷曲在角落里,男人将茅草盖在她身上,然后一屁股坐下。没有预料中的恶臭,反而还有一丝淡淡的杉木香,让朱槿的心安定了几分。

不一会听见许多人进了茅屋,朱清武和朱梓宁亲自带着人下山来找朱槿。男人脸皮也没有抬一下,朱清武看了一圈,问他:“不知小兄弟可曾见到一位年轻姑娘从这儿过去?”

“到还真是有一个年轻姑娘。”

听见这话,朱槿的心一紧,原以为他真的好心要帮她,却不想这么快就将她供了出来。正准备从茅草堆里钻出来,男人又说:“不过刚走,骑着一匹马匆忙走了。仿佛有仇家追杀似得,你看,连包袱都落下了。”

朱清武仔细打量着男人,凭他的阅历自然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可如今找朱槿要紧,他也没空顾其他。已有属下把包袱拿过来,他检查了一番,发现真是朱槿的东西。

“多谢小兄弟。”说完转身要走,男人又道:“她走之前还吃了我一个红薯,这可是我明日的早餐。”

朱清武顿了顿,朱梓宁冷哼一声掏出一锭银子扔向他,男人也不接,任由银子滚到脚边,说:“多谢了!”

听脚步声音所有的人应该都走了,朱槿动了动准备出来,却被人踢了一脚,“别动!”男人毫不怜香惜玉,朱槿有些气恼,正要说话,却感到一股劲风,朱槿感受到这气息来自她的父亲。朱清武去而又返,而且相当突然,显然是不相信男人的话。可茅屋并无任何异常,这一次他总算消除了疑虑,看了男人一眼就离开了。

朱槿从茅草堆里爬出来,狼狈不堪,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男人,“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男人大笑,“我谁也不是。”

“疯疯癫癫的,你叫什么名字呀?”朱槿安心的坐下,她知道至少今天晚上是安全了。

男人抬头理了理头发,朱槿这才看清他的脸,竟是一个俊俏的少年,皮肤黝黑,嘴角有些上扬,若不细看会以为他是在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眼珠子落在朱槿身上,转了转,说:“你是朱槿吧,朱鸿山庄的小姐。”

“你对我们朱家到挺了解,那你呢?”看清他的样子,朱槿慢慢放下了戒备。

“你想知道我是谁,可我这个人呢一向不喜欢回答问题。不如我们交换,你问一个,我答一个,然后我问你,你回答我。”

朱槿想了想,点点头,说:“没问题。”

“那我问你,你为何要离家出走?”

朱槿嘟了嘟嘴,“不行,明明是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摊摊手,“好吧,我叫容无衣。”

朱槿一脸得逞的坏笑,说:“我啊,不告诉你。反正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也不那么好奇。”

容无衣也不恼,大笑,“想不到我也会有这么一天,竟然还是栽在一个小女子手里。”然后拿出一个钱袋在朱槿面前晃了晃,“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可你说你的行李已经被你父亲拿走了,如今你又没了钱,能走多远?”

“我的钱袋。”朱槿伸出去抢,容无衣动作极快将钱袋藏在自己的胸口,说:“有本事扒了我的衣服来拿。”

朱槿哼了一声,“我才不会着你的道。大不了我就赖着你,一直跟着你,吃穷你为止。”

容无衣越来越觉得眼前的女子有趣,逗道:“嘿,你要说跟着我,要嫁给我,说不定我还真怕了。可你说要吃穷我,只怕再给你两辈子的时间,你也吃不穷我。”

“真是不知羞,说大话连大气也不喘。”朱槿不屑的说。

容无衣大口的喘气,然后说:“看,我喘气了。”继而大笑,朱槿也被逗笑了,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就丢向他,“可气的家伙!”

石子落在胸前却不觉得疼,容无衣只是认真的看着大笑的朱槿,她的头上插着几根茅草,脸也脏了,可他就是觉得这姑娘好看极了,比他以往看到的姑娘都要漂亮。

等朱槿醒来已是大亮,茅屋里空无一人,早没了容无衣的影子。朱槿气恼的跺脚,“可恶的容无衣。”

“我怎么一大早就听见有人骂我呀。”容无衣的声音自屋外飘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些果子,“我估计你父亲肯定会在周边几个镇子里寻找你,所以我们只能走山路,当然还有一个办法,不过你父亲老谋深算,只怕很快会被识破。”

“什么办法?”朱槿拿起果子毫不设防的就开始吃。

容无衣叹气,“就你这样的还想闯荡江湖,我看你不出三天就会被你父亲找到,或者被人毒死。”

朱槿不服气的嚷道:“我才不是要闯荡江湖,我要去塞外。”

容无衣大笑,“你看你看,我才一激,你就说实话了。而且,不要随便吃别人给你的食物,也不怕被毒死。”

朱槿狠狠的咬着手上的果子,说:“我那是因为你,若是别人,我才不吃呢。”

“你就这么信我?”容无衣靠近她问道。

“彼此彼此。你明明可以走的,为什么还不走。”朱槿哼了一声,提起剑走出茅屋。容无衣摇头讪笑着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