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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也可情长
我是朱颜
3282

(八)

等朱槿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后,两个人到了与蒙古交界的一个小镇。容无衣利用柳楼,很快就找到了李穆遮。朱槿想不到他竟然留在了一家打铁铺,每日光着膀子帮人打铁。李穆遮见到朱槿的时候,也是一阵恍惚。时隔数月,两个人没有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情景下见面。

已经入冬,小镇的天气比起南方干燥许多,天空渐渐飘起雪来,朱槿忍不住拢了拢衣襟,望着漫天雪花却一脸的笑颜如花,“真美,穆遮哥哥你看,这雪落在身上都不会融化。”朱槿用手接雪,无比灿烂的看着李穆遮。

两人慢慢的走在街上,李穆遮住的地方就在铁匠铺不远,进了小院,朱槿只觉得心口一阵烦闷。却依然强颜欢笑,看向身旁的李穆遮,“穆遮哥哥,你可真会享受。这院子虽然小,却不失雅致,一看就知道花了很多心思。”

话才落,就有一位紫衣女子走出屋外,对着李穆遮笑道:“是李大哥回来啦?今天铁匠铺不忙吗?”

“我有朋友来访,所以苏师傅允我回来。”李穆遮答道,然后又对朱槿说:“这位姑娘是铁匠铺苏师傅的女儿,叫苏宛如。说来,她也算是你表姐。”

朱槿未听清李穆遮后面的话,只是怔怔的盯着苏宛如看。明明是寒冬腊月,可看着眼前女子温婉的笑,仿若春风拂过。眉是柳叶眉,眼睛不大,却很亮。的鼻子颇有些北方美女的感觉,可一张樱桃小嘴,配上整个人的温婉气质,活生生一张江南仕女图。

“快进来,别再外面站着。风大,小心着凉了。”苏宛如对两人招呼道,李穆遮欲拉朱槿进屋。朱槿这才回过神来,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只觉得鼻子酸楚,恨不得躲到一旁大哭一场。最后她甩开李穆遮伸过来的手,“我,我不进去了。我还有朋友在客栈,对,容无衣,容无衣在等我。”朱槿一边说,一边已经退出小院,然后一路狂奔。

雪越下越大,一片苍茫,朱槿奔跑在路上,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闪过的只有李穆遮和苏宛如的脸。两张脸互相交替着,最后朱槿的在地上,止不住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雪地里,瞬间没了踪影。不知道哭了多久,只觉得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连大声哭喊都无能为力。

“傻丫头,别哭了。”一件温暖的披风覆在身上,朱槿回头,见容无衣一脸疼惜的看着自己,她起身,却发现腿脚早已麻木,容无衣紧紧扶着她,拍拍自己的肩膀说:“我背你。”

朱槿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人,却看见了容无衣身后的李穆遮,两个人对望着。雪越下越急,大风肆无忌惮的刮着,吹乱了朱槿的长发,也吹乱了她的心。朱槿满脸期待的看着他,李穆遮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容无衣随着朱槿的目光往后看,李穆遮也将目光落在容无衣身上,最后李穆遮无奈转身,慢慢的往回走。

“穆遮哥哥。”朱槿终究忍不住,李穆遮顿了顿,却没有转身,“你不该来的。”最后头也没回的走了。

自那一日,朱槿就病倒了,发高烧躺在床上,嘴里却一直念叨着李穆遮。雪一直下着,容无衣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朱槿,喝了一口烧酒就出门去了。一路跑到苏记铁匠铺,大门紧闭着,打听之下才找到李穆遮的住处。苏杰,苏宛如和李穆遮正在屋里围着火炉喝酒,里面是不是传出一些笑声,听在容无衣耳朵里,却是格外刺耳。

寒风阵阵,容无衣站在外面一阵哆嗦,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李穆遮听见声音,打开门看见容无衣。

“朱槿病了,一直叫着你的名字。”说完,容无衣大步离开。李穆遮转身进屋拿了披风,紧追着容无衣而去。

“喝口酒吧。”路上,李穆遮将一瓶酒递给容无衣,容无衣看了看他,接过酒。

“朱槿为了找你,吃尽苦头。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都请清楚的告诉她。不要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让她难受。”容无衣语气不善的说道,然后将酒还给李穆遮。

李穆遮拿过酒,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你喜欢瑾儿。”

“和你没有关系。”

李穆遮苦笑,“我以后的路会很难,没有理由要瑾儿跟着我受苦。”

容无衣不屑的大笑,“懦夫。”

“是,我是懦夫。那你呢?你敢告诉她,你喜欢她吗?”

“她喜欢的是你。”容无衣说完,抢过李穆遮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这酒不错,告诉朱槿,我走了。你好好照顾她。”然后将酒瓶往后一抛,李穆遮伸出接过酒瓶,就在这眨眼间容无衣已经不见了。

朱槿醒来就看见李穆遮坐在床边,高烧了几天,只觉得脑袋晕晕的,一时倒忘了许多事情,只当自己还在家中。

“穆遮哥哥,口渴。”

李穆遮岛上一杯热茶,吹了吹递给朱槿,朱槿努力的撑起身子,对着李穆遮撒娇,“穆遮哥哥,我没有力气。你喂我。”

“好。”李穆遮面无表情的看着朱槿,眼里却是掩盖不住的宠溺。

喝了茶,朱槿感觉舒服了许多,打量了屋里的摆设,顿时想起自己早已离开家,如今正在北方。神情渐渐黯淡下来,推开李穆遮,“你走吧。”

李穆遮却不动,“瑾儿,别闹了。”

“我没闹……”低下头忍不住红了眼眶,李穆遮终究不忍心,走过去抱住她,“瑾儿,对不起,对不起……”

李穆遮一直陪着朱槿,过了几日,雪终于停了,朱槿才想起好几日都没有见到容无衣。李穆遮告诉她,容无衣已经走了,朱槿狠狠的骂了一通,又说他没良心,又说他说话不算数,还没带她去见苍冥剑。没想到又过了几日,有一个伙计找上客栈,将一个盒子交给朱槿。盒子里面装的正是苍冥剑。

朱槿又惊又喜,“你说这个容无衣是傻呀,还是笨呀。这么贵重的东西就随随便便的叫个人拿给我。也不怕被人抢走。”

“他可不傻,更不笨。”李穆遮望着苍冥剑,略有所思。

朱槿病好后,李穆遮带着她去见苏杰。见到朱槿,苏杰并无多大悲喜。他离开苏家那年才十岁,对于家人实在没有多大印象,更别谈感情了。

“告诉你父亲,我不会回去的。当年我父亲将我送到这里,就是希望我能远离是非,过清静的日子。”苏杰的口气不甚客气,朱槿却不在意,笑道:“我又不是我父亲,他希望你能回去,跟我可没有关系。”

苏杰见小丫头邻牙利齿,又仔细打量了朱槿,与自己的姐姐长得有些相像,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禁心生好感,语气也软了一些,“一个小丫头千里迢迢的跑来这里找男人,也不害臊。”

朱槿脸一红,却依然不肯服软,硬着脖子说道:“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穆遮哥哥。”

苏宛如见一旁的李穆遮,正含笑盯着朱槿,顿感悲伤,默默的回房。苏杰自然发现了女儿的异样,深深叹气。

容无衣走后,朱槿自然退了客栈,住进了苏家。苏杰不愿回去,更不会交出苏家暗器秘籍,李穆遮依然在铁匠铺帮忙打铁。两个人出门后,屋里就剩下朱槿和苏宛如。

朱槿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只能在院子里练剑。雪停之后,天气一直晴好,苏宛如端了凳子坐在小院里做女红。朱槿练完剑坐下休息,见一旁安静端坐着绣花的苏宛如,面色娇羞,一副宜室宜家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一双手常年练剑已经磨出了茧子,明明坐在同样地凳子上,却怎么也摆不出苏宛如那般好看的姿势来。

“朱姑娘是累了?”苏宛如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手上的活计,看着朱槿柔声问道。

朱槿一脸不解,“什么?”

苏宛如笑了笑,道:“我见你坐着不停的扭动,是不是因为练剑太辛苦?我进屋给你拿个软垫来,这凳子太硬,坐着不舒服。”说完,还不等朱槿拒绝,进屋拿出了一个软垫子给她。朱槿不好意思的接过软垫,道了声谢谢。

“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表妹。小时候父亲出去打铁,我一个人在屋里总想着要是有一个妹妹或者弟弟就好了。你若不介意,可喊我表姐,也可直接称呼我姐姐。”

朱槿想了想,喊了声“表姐”,苏宛如笑了笑,又说:“杭州很美吧?”

“恩?”

“我猜的。我从未离开过这里,我母亲是胡人,生了我之后就去世了。父亲让我学习琴棋书画,厨艺女红,还特意请了一个师傅来教我。这里的女子从来不学这些,我想父亲或许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回去的吧。”苏宛如说话的时候,语气一派风轻云淡,可神情却有些落寞。“谢谢你。表姐。”朱槿诚心道谢,苏宛如摇摇头,“其实我也很想去江南看一看呢。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朱槿仿佛进入了一幅画里,里面是一个温婉如水的江南女子,泛舟湖上,清水荡漾。她不自禁拿出玉笛,轻轻吹出一首曲子。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苏宛如跟着曲子轻轻吟唱,是诗经中的蒹葭。此时此刻的朱槿觉得苏宛如犹如天人,那样美好,那样纯洁。而苏宛如亦如是,在她眼里的朱槿,完美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