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城早已成了一座死城,我们一行三人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老旧的楼梯吱呀呀地响着,听着甚是闹心。哎,真是太过冷清了。我走上二楼,环视一周,突然看到临窗的桌旁立着一个人!他黑袍蒙面单单在双目处戳了俩窟窿露出眼珠子,这古怪的扮相着实把我狠狠地吓了一大跳。
“烨昭!”
我一下子跳到他身后,他拍了拍我的手以示安抚。
此时恰有一阵微风袭来,将那人身上的气息带到我鼻翼。
有紫苏味儿、荆芥味儿、松香味儿……太多了,太杂了,那人身上仿佛囊括了很多种草药味儿,让我心里不甚舒坦。我原本以为,世上人有万万千,世上草有千千万,定然不会有重样儿的,就像阿爹是紫苏味儿的,阿弟是山茶味儿的,烨昭是半夏味儿的,甚至今日初见的青淼也有自己独特的味道——曼陀罗味儿。
是故我闻着闻着,渐渐蹙起了眉,躲在烨昭身后,来来回回瞅了他半晌,但最终也没看出个端倪,便只有老老实实地跟着烨昭坐到椅子上品茶,听烨昭和青淼的那个“详谈”。
“这位是碧霄宫使者——夜陵,殿下对人间频繁瘟疫一事有疑惑都可以问他。”青淼妩媚地一笑,而后以手支颚,慵懒地看向我,“我和小九儿可以叙叙旧。”
这笑容,这姿态,这音调,就应当是绝无仅有的妖孽美人啊,那股惋惜之情再一次澎湃地涤荡着……
“阿九似乎不想与宫主叙旧。”烨昭挑眉,神色骤然清冷。
听听,徒弟是多么了解师父我啊。等等,他唤我什么?我一愣,缓缓看向他,他回望我,再次开口:“不是吗?阿九。”
我那颗号称金刚不坏的心呦,不要跳得如此欢畅吧!
他投过来的视线,像极了两把大手,来回搓得我耳根发烫。我禁不住咳了两声,恰恰这两声咳,错过了点头表示我很同意的时机。只听青淼语调微扬:“那……夜陵似乎也不怎么想说话。”他靠着椅背,捧起一盏请茗,喝得甚是悠哉。
我看了眼烨昭略有薄怒的脸,又瞟了眼青淼欠揍的模样。
得,咱惹不起还不行吗?
“哪有哪有,当初宫主指点阿爹的时候,恰逢阿弟刚出生,我还喜欢围着您转圈儿呢。”自然,这都是瞎掰的,我那时才两三岁,怎么可能记得清?我朝他笑,笑得风呼呼地往嘴里灌,我真真是太能随机应变了。
“是啊是啊。”青淼瞬间来了精神,“当初我就最喜欢听你弹琴,那一曲《高山流水》真是妙极妙极啊。”
呃,这人未免太无耻了,我长这么大就没摸过什么琴。
“哈哈,真是知音啊知音。”自然,对付无耻之人当用比他更无耻的嘴脸应对,这点阿爹把我教育得相当好。
眼角瞟过烨昭沉下去的脸色,我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两下他的脚,示意他快问,他不情不愿地朝夜陵颔首。哎呀呀,终于可以不用再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我交叠双手支着下颚,喜滋滋地瞄着他们。
烨昭眉头无意识地轻蹙,怎么看怎么舒服,他缓缓开口,一张一翕,真真是风姿啊那个优雅。旁边的夜陵其实也算不赖,但是看年龄像是比烨昭大上几许,脸被遮住,只能看到他偶尔动一下眼珠子,还是颇为诡异的……
等等!怎么只能看到他们交谈,却听不到一点儿声音呢?!
我一惊,方要尖叫,青淼比我更喜滋滋的声音传来:“我施法让隔绝了他们的声音,小九儿,这样咱俩就可以好好叙叙旧了。”
……
娘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