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戳!
我还戳!
娘亲的……
他方才定是与青淼有什么约定,可恨的是我全然没有听到,而他也肯定会把我送回叶城,自己一个人去赴约的。我想知道是什么事,我想知道有没有危险,我想陪着他、跟着他,但他却不告诉我,他不想我陪、不愿我跟。
这世上还有比自作多情更让人失落的吗?
哼,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开口问他的!
“我要看日出!”我三步两步走到城门地下,耍赖似地坐下,嘴望向别处。看吧,我没有问他,我只是想要看日出而已。
他停下了步子,看看我,仰头看看天边的夕阳,又看看我,表情讶异。
夕阳悄悄地为他的玄色袍裾镀上一层浅金色,衬得他的天人风姿出奇的好看,我不自觉地就将刻意偏过去的视线偷偷溜回到他身上。
“好吧。”
他朝我走来,眉眼间平添了一丝轻松。我挪了挪,将石块让给他些许。
夕阳在下沉,渐渐地只剩下半个咸蛋黄大小。我的肚子“咕噜”一声,应是饿了。他闻声信手一捏,一只新鲜出炉的烤鸡便横在我面前。我撇了撇嘴,摸着叫得十分欢畅的肚子,抬眸看他:“我想吃咸鸭蛋……”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要求,他那么神通广大定能轻易为我办到。
因此当他突然手一抖,烤鸡随之掉到地面,沾灰滚远大有一去不复返之势的时候我甚是不能理解。
“你为何想吃咸鸭蛋?”他的声音中有一丝诡异的。
“喏,那日头像咸蛋黄呗。”
他猛地站起,仿似有些许局促不安,又带着一点希冀渴盼。他来回踱步,又反复看我,全然没了往日沉稳冷静的姿态。
“阿爹说,日出和日落都像咸蛋黄,叶城的人都知道啊。”我以为他对我这个比喻有所异议,便拉出所有叶城人同我站一边以示我没有错。诚然,这个比喻是我信口胡诌的,但若仅仅是因为这点小事就降低了我在他心中“人间百晓生”的形象那可真真是太得不偿失了。
呃,好吧这个封号是我自己封的,但我以为八九不离十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冷不丁地叹了口气,那怅然若失的模样仿似丢了一大笔银子一般。我看到他这样子,蓦地憋得慌,正在纠结着要不要告诉他实情时,他突然望向天际已经只漏一点轮廓的夕阳。
他说:“她,曾伴了我整整一千多年……”
一千年,种子可以长成大树,大树能成了精怪,精怪修炼修炼也能变成神仙。在这么长的一个曾经里,那个“她”一直活在他身边,而现在,显然活在他心中。
上百本话本子的经验告诉我,干柴烈火、青梅竹马什么的最有猫腻了。
“那她现在在哪儿?”我坐着坐着觉得硌得慌,便站起身子,朝他凑了凑,直到半夏香味儿愈发浓郁,才恍然觉得安心了许多。
他没有说话,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痛苦。
夕阳彻底没影儿了,天色倏忽间暗得有点儿迷离。烨昭依旧沉默,他蝶翼般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处阴影,我看不清他的眼睛,自然也读不出他的眼神。
过了很久,天幕逐渐挂上星子。
一颗,两颗,三颗……星子一颗接着一颗密密麻麻地遍布夜空,像是汇成一条星河,从天际倾泻而下。
“她不在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何处。”烨昭突然开口,他转头看我,眸子里盛满了疲惫,“她教会我笑,教会我开心,还教会我肆无忌惮,但她却不见了。我寻遍天宫,日日守在九重天顶,我都见不到她……”
我看着他,看他缓缓倚到墙角,颓唐且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