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医生脸色一白,急忙打量四周,又赶紧捂了江妈的嘴,“你疯了,这样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干嘛还提起来,幸好那件事被定义为自然车祸,如果被人知道里面有人为痕迹,你有几个脑袋,你想害死少爷不成?柳雅茹现在天天在少爷枕边,如果她知道她的母亲死于你手,你觉得她会怎么样?”
江妈脸色铁青,但声音已然放轻很多,咬牙切齿道,“她若敢有半分对少爷不利,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和她同归于尽。”
刘医生见江妈顽固不化,根本说不通,也只能摇摇头,又劝了几句,才开车走了。
江妈在花园里平定了情绪,这才重新走进来,扫了一眼客厅,发现没有人,又去楼上看看,江逸凯还在睡觉,房间里都没有人,脸上黑的能滴出墨来,轻声念了句,“这贱人又跑哪里去了,少爷病了,也不知道在旁边侍候着,居然还有闲心乱逛。先容你逍遥几天,等有天少爷玩腻了,看我怎么整死你。”
江妈心疼江逸凯,便决定去厨房给她炖点粥,以待他醒来吃,谁知就在厨房看见了手忙脚乱的柳雅茹。
“啊!啪”碟子碗被打碎一地,柳雅茹用包扎的伤手,去拿锅具的柄子,又被柄子烫到,一甩手,就把整个锅都倾倒在地面上了。
灶台上,地板上,到处都是稀饭横流。
江妈脸色更黑了,冰冷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柳小姐,请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柳雅茹回过头来,眼圈微红,整个人显的楚楚可怜,洁白的贝齿微咬着下唇,“对,对不起江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着他病了,想给他炖点粥,但,但是我不太会弄,所以,所以就成了这样……对不起,我,我真是没用。”
之前柳家条件虽然不太好,但她亦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何曾做过这样的事情?母亲视她如珠如宝,连厨房都不舍得让她进,还说以后要招个对她好的女婿,要能干否则怕她吃苦。
谁能料到,现在居然变成这样,要替那渣爹来还债。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滑了下来,顺着白晰的小脸,仿佛落入了江妈的心间。
江妈感觉自己原本坚硬如铁的心墙,仿佛有点了裂缝,她赶紧甩头,甩去那可怕的想法。
当年这贱人的妈,一定也是用这样的手段,迷惑了老爷,害的夫人发病的。
江妈冷冷的走过去,开始收拾东西,一边没有任何温度的说道,“做饭这些事是下人做的事,柳小姐是我们少爷的宠物,没有谁家,会让宠物做家务事的,柳小姐,你的任务就是上楼去陪着我们家少爷,宠物的职责,难道不是该让主人开心吗?”
又是这样的话!
若放在以前,柳雅茹肯定要和江妈对着干的,但是才经历了真相,知道是自己家对不起江逸凯,现在自己又害得他犯病,满心都是愧疚,便也只能低着头说声对不起,然后慢慢回到房间,静静坐在江逸凯的床边。
自打被威逼利诱进了这座别墅,柳雅茹就下意识的不愿意去看江逸凯的样子,现在他睡着了,这样安静,没有暴戾,没有凶神恶煞,没有讽刺。
她用指尖轻轻的抚摸着他的眉眼,突然发现江逸凯的眼角也是往上吊着的,竟也是狐狸眼,和印象中楠楠的眼角那样相似。
她之所以会答应萧佑安交往,最初也是因为他的眉眼间有点与少年的楠楠相似。
不,她心里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下意识命令自己忘却刚才看见的一切,眼前这个恶魔,他怎么可以和那么阳光,如同天使般的楠楠相提并论呢。
她嘴里满是苦涩,手掌疼的让她感觉抬不起来,脖子上的灼痛再次提醒过她,没几小时前,这个男人,想要用双手掐死她的。
只是不知道为何,当她得知这么看似凶捍无比的男人,原来是纸糊的老虎,居然会有颠闲时,心里也些厌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变淡了许多。
以前她一心厌恶,只觉得他不择手段,然而现在知道了真相后,却发现他不过是偏激了一点罢了。
如果她和他换了位置,他的父亲贪污了她们家几千万,导致公司差点运转不下去,想必她也一定会很恨他吧。
头突然感觉好热好痛好沉重,她伸出那只好好的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竟发现,自己发烧了,额头好烫,烫的都没办法下手。
她突然想起,刘医生 临走时,是开过药的,还瞩付她要吃,结果她想着去煮粥给忘了,后来又被江妈一嘲讽,更是不记得吃药的事。
果然报应来的真快呀。她苦笑一声,转过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引起的幻觉,她发现原本江逸凯清晰的面容也逐渐模糊起来,眼前江逸凯的脸庞和记忆中那张少年楠楠的脸庞相互重合了。
她喜不自禁,努力将身体往床上的人靠去,伸出双手想要抱住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是给她温暖的人。
她现在的人生是一片黑暗,现在的心情是一片茫然加冰冷,她迫切的需要这样的温暖,让她知道自己还是活着的。
当柳雅茹的手抚上江逸凯的脸时,江逸凯其实逸醒了,他虽然发病时没办法控制自己,但其实心里是清楚的,他看见了柳雅茹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嘴里。
所以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温柔,后来又见柳雅茹主动来抱他,想要靠近他的怀里,他脸上的表情更是温柔的不像话。
只是为什么柳雅茹的身上这么炙热,烫的不像话?
他睁开眼来,发现她将自己缠抱的很紧,她的脸红通通的,像秋天熟透的苹果,只是看了一眼罢了,他却莫名有了冲动。
该死的,他暗骂了一声,压抑住了那冲动,伸出手揽住柳雅茹,抱住她,将她在床榻上放平了,柳雅茹此刻早就已经失去了清醒,只会无意识的呓语。
感觉怀里的那个人要离开了,她拼命的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他,根本不管不顾,右手的伤口早就裂开,血浸透了白色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