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平凡的女孩,我的名字也特别的简单--黄诗诗。
苍白的天空,可以证明我如白云一样干净,透明。丝丝风贪婪地从我脸庞滑过,偷偷地溜走,似与我嬉戏,
我很喜欢独自一个人走在学校的草坪上,吹着秋天的风,很清爽。
走着一字步差点让我摔倒在地上,我立马很不服气地改走外八字,随手将长发一把扎起,背着书包,正想走完这段路拐个弯出校门。
木鱼像个幽魂一样游.离在我的身后,头上的橡皮筋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他的手中,撩人的长发一下子盖住了我的整张脸,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咬住嘴唇,握紧拳头,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对上的却是一双盈眶的双眸,他不该有这样的神情。
一下子让我的声音压下来,"你……怎么了?"
他与平常不同,此时,我竟然也多了份温柔,根本不可思议。
木鱼是我隔壁家的小孩,十八年与我同校同班,我看着他那幼稚的脸蛋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终于有点男子气概的模样,偶尔会开玩笑说,为什么你越来越像个男孩子了。
可其实,他本来就是。
木鱼先是默不作声,一副天塌下来顶不住的架势,我揪着心死死地盯着他的双.唇。
一时半会,周围十分寂静,傍晚的校园里,除了一曲曲听腻的歌,早就没了人影。
我看着平静如海面起伏不了涟漪,有种被忽悠的感觉,使出我的绝招,我使劲地拧住了木鱼的右手臂,他果真如以往疼得直喊饶命,眼角溢出的泪滴,我见了一点也不心疼。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木鱼就是这样的人,不给点颜色看看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个色.盲。
我舍不得松手,他的肉总是好.软,比起自己的,他更像一个女人。
"算你识相,"我收回,垂下,"说吧!干嘛弄得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坏事了。"
木鱼挠挠头,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喜欢你长发披肩。"
喜欢?他只是喜欢我的发吗?
为什么心底抹过一缕忧伤?
“哎,当初是谁介意我短发的,幸好我明智,女孩子就要长发飘飘,就不该听你的,”我嘟嘴,向木鱼吐了个舌头。
转过身,继续走我的一字步,女孩子除了有一头飘逸的发,似乎走姿也是成为淑女的必做功课。
“要毕业了,要分开了,”身后传来木鱼淡淡的声音,却触痛我的心。
这一次分离,似乎没那么简单。
我没有回头,“迟早要走的,拖拖妈妈做什么,”然后仰头,希望凝结的液体不掉下。
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画面,倒是木鱼细心先提醒了我,我甩甩手,“肚子饿了,我先回家了,拜拜。”
像个做错事的小娃娃,我撒腿就跑,背包的重量阻挠着我的前行,但我努力加快速度,跑出了校门。
木鱼像个塑像,站立在草坪上,双手放入口袋,仰望此刻漆黑一片的天空,挤出笑,“或许我们是离不开的。”
一路上,我向小花小草打着招呼,嗅着熟悉的味道,望向前方的小道,穿过一个巷子,路过一个门口立着绿色邮箱的房子前,驻足,深深地凝视了一会,脑子突然萌生一个奇怪的念头,一阵狗叫声让我彻底回神。
“该死的小黄,”我低骂了一声,却每次都感觉像似在骂自己。
小黄是木鱼家的一条狗,自然名字也是木鱼给取得,浑身的毛毛恰好是金黄的,当时根本没争得我的同意私自下定论,我抛给正朝我吐着舌头的小黄一个不满的眼神。
小家伙像似看得懂,忙退后几步,低下头呜呜呜地叫嚷着,似乎它比我更憋屈。
夜幕下,我的家跟木鱼家相比之下,我的更像是深山老林中的茅草房,而他的房子如同童话书中搬出来的城堡,自动门,进去便是一朵朵各色的花,有时候某某季节,开出的花模样足够吓死你,小黄忠诚地充当骑士默默守护着,木鱼更像被保护起来的王子,根本无法让人靠近。
我缓缓地推开有些生锈的铁门,“咿呀咿呀”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妈妈,我回来了,”安静的夜下,声音被无限拉长。
走过一个空荡荡的院子,我敲了下紧闭的门,趴在贴上了报纸的窗户上往里瞄了几眼,根本不见一丁点的灯光,难道没在家吗?
我从包里找出钥匙然后打开了,一股呛鼻的酒味传来。
“咳咳咳……”
我最讨厌喝酒的,家人很少会喝,到底是哪个坏蛋?
打开灯后,我惊呆了。
本来就是个小客厅,没有茶几,没有电视,仅剩的一张仿真皮的沙发都不见了,我连忙跑到二楼查看了下十几平米的房间,我真不敢相信眼前是真的。
粉色的小木床,白色的单人床头柜,架子试的衣橱,统统像变魔术一样,不见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只觉得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全身无力。
莫非是遭贼了,可是门还是自己打开的,难道是家里的所有,包括人都一起玩古装穿越了吗?为什么连厨房的餐具也一同消失了。
我蹲在地上,像个傻子一样注视着。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诗诗,诗诗……是你回来了吗?”
她的声音并不陌生,我立刻站起来冲到楼下,“陈阿姨,我妈妈呢?我爸跟我弟呢?”
陈阿姨跟我妈妈是一家厂里干活的,算的上是同事,也是街坊邻居,平时都很照顾我家。
我看着她额头的汗珠,脸上的神情,可以断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诗诗啊,我说你放学怎么不早点回家,你家里出事了,”陈阿姨一边喘着气,一只手轻拍着我的胳膊。
“陈阿姨,出什么事了?”我有些胆怯地问。
“你爸爸出车祸了。”
话毕,我只觉得耳朵嗡嗡嗡地乱叫一通,随后脑袋像炸开了一样的疼。
声音迅速变得哽咽,“在哪家医院?”
暮光人民医院,夜幕降临前的最后一道光,却一直没能带来无穷的希望。
半个小时的路程,我扔下书包,几乎是一路狂奔而来,没有打车,路途中的红绿灯似乎都会让我失去什么,越来越害怕预想中的会发生。
我宁愿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不再苏醒的人是我。
到达后,二楼的哭声如此的刻骨铭心,阵阵刺.入心脏无法就医。
在这一刻,我有多么不愿向前迈去,多走一步都觉得是个错误。
医院本来就是个秒秒逼人的地方,我站在阶梯中央,被一个拿着病例单跑着上楼的男人撞倒在一边,我用力抓住扶手,险先坠入下去。
没有道歉,似乎在赶着更重要的事情。
我的掌心有些受伤,但比不过心底传来的疼,灵魂抽.离般。
我始终像个胆小鬼,出现在妈妈面前的时候,她的脸上都是泪水,眼睛早就红彤彤的,就像熟透的樱桃。
她看到我来了,忙把我拉到身边,抱.紧我,“诗诗,诗诗……”言语断断续续,“你爸……你爸他……”
“我都知道了,”我淡定地回答,有些不认识自己。
妈妈的哭声没有停止,好像爸爸还能听到一样,越来越起劲,悲伤是没有人敢投来歧视,哪怕影响了上千人的休息。
我轻轻地拍着妈妈的后背,“妈,别哭了。”
妈妈抽泣了一下,松开我,“去看下你爸吧!”
“嗯,”我应道。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死人,虽然是我的爸爸,但是我一样地感觉到凄凉与畏惧。
冰冷的房间内,床上的人已经盖上了白色的布,没有了一起一伏的呼吸,没有了砰砰砰的心跳声,就这样,神奇地没有了一丝活着的迹象。
我竟然没有闹,以我的脾气我肯定先去责怪一下医生的医术有问题,可是我没有,我很是安静地站在了爸爸的身边,掀开了洁白的布,看到了只不过紧闭眼睛睡着了的爸爸,倒抽一口冷气吞进肚子里,“爸……”
千言万语都唤不醒,我也放弃了。
毕业季,似乎我们都要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