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染来的巧，便当起了司机。
车到楼下时，程永穆先下了车，拿了后备箱的一些换洗的衣服，走到后车，将门打开。
陆染见他单手的样子，不然方便，立刻上前，帮忙将郁又曦扶了出来。
程永穆让了个位子，等一点一点地将她挪出来之后，对着陆染道：“帮个忙。”
陆染此刻的手正扶着郁又曦，听他这么客气，笑了几声，同样客套道：“多大点事。”说完将郁又曦的一只胳膊绕道自己的肩上，并准备搀扶她上去。
可人还没站起身，却被另一股力道拉开。
程永穆单手扶着她，将另一只手上的袋子放在他面前，“我说的是这个。后备箱还有一袋，去拿一下。”
陆染愣了愣，接过袋子，见面前的程永穆微微弯下腰，心里切了声，这和他扶着，有什么区别。
可想法还没灭，区别就这么来了。
程永穆将手绕过去之后，一只手扶住她的背，另一只手从她的膝盖下支住，一把将郁又曦横抱了起来。
郁又曦愣是没想到这个状况，突然尖叫了一声。
他皱眉看她一眼，急问：“怎么了？碰到哪儿了？”
她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公主抱了。
陆染拿着东西跟在后头，手上的东西不是一般的沉，上了电梯，他喃道：“曦曦不是才去了三天，什么东西这么多，重死了。”
程永穆示意她按一下楼层，幽幽地道：“有我手上这东西重吗？”
郁又曦听着不对，这为什么话题转到她的身上。
她急道：“我哪里重了。”可说完就心虚，这三天吃了睡，简直是猪一样的生活，没准还真的重了。
她将话题转开：“再说，你才是东西，我不是东西，我呸，你也不是东西。”已经有点语无伦次，她哼了一声。
陆染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我说曦曦，你的智商到底长哪儿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蠢。”
郁又曦还没来得及反驳，程永穆瞪了他一眼，道：“说谁蠢呢。”
陆染挑眉：“就你护着你家小媳妇儿，是啦，曦曦是萌，不是蠢。”
“我呸。”郁又曦道：“陆染你就是想说我蠢，萌蠢也不行。”
“我哪有……”陆染看了郁又曦一眼，突然止住了刚才想要说的话：“你脸怎么这么红。”
郁又曦一愣，其实从刚才程永穆抱她起来的瞬间，她心跳就已经开始有些不自然，只是不晓得面上会怎么变化。
而被陆染这么一说，窘迫的心情又升了起来。
她已经有点感受脸上火辣辣的。
程永穆听着，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了头，并没有什么表示。
郁又曦见离她很近的他的喉结似乎动了动。
再没有任何话，“叮”的一声，到了7楼。
程永穆抱着郁又曦，按了密码，陆染咋咋呼呼地先进了去。
郁又曦因为今天出院的原因折腾了很久，早已经困了，被程永穆抱上了床，盖好被子之后，便立刻进入的梦乡，不论程永穆怎么在她的房间折腾，她都睡的很香。
陆染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手里叼着草莓看着程永穆里里外外地忙活整理郁又曦的东西。
他拿牙签再扎了个草莓放在口中，看着他道：“叫个阿姨来不就好了，你程大少爷忙东忙西的，我看着还真不习惯。”
程永穆将手中的护肤品整理好，头也不转地进屋去：“曦曦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
又是这样，陆染还能不知道曦曦的性格，有一回程永穆大半夜找他喝酒，就为的他们吵架。
他当时纳闷，这圈内的标准夫妻，怎么突然就吵架了。
问了才知道原因，程永穆的新女友不知道曦曦的性格，动了她的东西，当时程永穆也不太在意，语气淡淡地随口说了句：“多大点事。”
不说还好，曦曦生个闷气也就罢了，这么一说，当场就吵了起来。
那天程永穆的心情是真的不好，曦曦看起来不像是乖乖女，但行为举止还是很听程永穆的话的。
所以从那之后，虽然口头没说，但程永穆大概是记着了。
陆染回神，件果盘上的水果所剩无几，伸了个懒腰：“我听闻曦曦有个男朋友，还不错。”
程永穆收拾得差不多，到洗手间洗了把手坐在他身边，拿起一边的水，喝了一口，回答：“分了。”
陆染意料之中地点头，笑道：“不会是你给分的吧。”
程永穆不置可否。
陆染啧啧啧三声：“我说你也太疼曦曦了点，你眼里到底谁才是配得上她的，别到时候嫁不出去了。”
程永穆听了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站起身看了眼手表，看了眼郁又曦的房间，眼神突然温柔了起来，“嫁不出去也好，我养她一辈子。”
这话从前听着陆染倒是觉得没什么，可他这种情场里过来的人，突然开始怀疑一件事。
这件事在脑中萌发，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并且相当的可怕。
踌躇再三，陆染还是觉得，自己的忍耐抵不过好奇心。
他凑近了程永穆一点，似乎是怕别人知道似的，缓缓地问他：“我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找你证实一下。”
程永穆一副请便的表情。
他咳了咳，道，“你是不是喜欢曦曦？”他想了不对，又补充：“当然不是一般的喜欢，就是，男女间的，那种喜欢。”
程永穆看着他一脸的期待，突然笑了，摊手反问：“你觉得呢？”
陆染觉得他肯搭话是个非常难得的事，平常的八卦，他一向爱理不理。
“我觉得没准啊。”
程永穆若有所思，答道：“我从没否认过。”
说完他便站了起来，手里的水杯已经空了。
陆染见他的背影，脑中似乎有一根东西被炸开，顿时所有的事情都清明了起来。
他们开玩笑说曦曦是程永穆接回家来养的小媳妇儿时，他没有否认。
他们习惯了程永穆和郁又曦在公共场合的各种秀恩爱，没有深思下去。
他们看着曦曦长大，并在程永穆的带领下，已经把她当成了他们中的一份子，他们，也没有太多想法。
原来，原来已经是这么久的事情。
陆染激动，跟在他的后头继续道：“我说你小子行啊，你还真的……我们……，你倒是骗了这么久……也不能说骗，”陆染已经有点语无伦次。
陆染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可又像是一直都知晓的那般，心里竟然一点也不奇怪。
想问些什么，但却发现所有的事情，他全都在经历。
陆染突然笑了一声，挠挠头。
程永穆此刻倒是兴致勃勃地泡起了咖啡，透明的水壶里正在滚着黑色的液体，他静静地站着，看起来很无害，没有心事。
可陆染却不这么认为，他虽然不知道程永穆是什么时候喜欢郁又曦的，但是这个男人太腹黑，就这么一点一点地侵蚀郁又曦的生活，侵蚀郁又曦的灵魂，他想，若他是郁又曦，也该会离不开他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染看着电视似乎也渐渐不再关注，突然郁又曦的房间门打开。
程永穆正好拿着两杯咖啡，路过她时扫了她一眼，见她翘着一只腿蹦跳的样子皱了眉却没再说些什么。
郁又曦睡眼惺忪道：“程永穆我饿了。”
陆染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才下午4点多那么点。
程永穆将咖啡放在桌上，一杯推到陆染的面前，背对着郁又曦道：“想吃什么？”
他身后那个人看起来很认真在想：“炸鸡，我突然想吃炸鸡了，其他你随意吧。”
程永穆点头，喝了口咖啡：“我晚上给你熬点中药。”
“嗷~”郁又曦哭叫，“能不喝吗？”
“不能。”
“啊！！”郁又曦炸毛：“中药好苦的！”她一跳一跳地坐在了程永穆的身边，拉住他的袖子，看似撒娇。
“我会给你放糖。”他补充，“我还没忘你的脚伤是怎么来的。”
郁又曦立刻闭嘴。
“咦~陆染，你看的什么？”郁又曦突然这么问。
陆染被她这个问题问得愣了愣，从刚才郁又曦开门到现在，他觉得自己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明明之前也有像这样的场景和他们俩相处过，为什么今天觉得这么地不对劲呢。
像是。
像是，一个灯泡。
他吞吞口水，看着电视上的广告，支支吾吾每个所以然，立马起身：“我，我想起有事，先走了。”
郁又曦挽留：“不一起吃饭吗？”
他避之不及：“不了不了。”太诡异了，“你们小两口吃吧。”
门关上的瞬间郁又曦咯咯咯笑了三声，问“他这是怎么了？”
程永穆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换了个电视节目，她喜欢的娱乐档，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道：“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吧。”
如果我不说，谁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