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下的影子拉得很长，橘红色地挂在海的另一头，波光粼粼的水，酿着一派柔和。
郁又曦在落地窗前靠着贵妃椅，不到开灯的光线照着她脸上的阴影，光着脚长长的居家裤，单腿弯曲，一只手正读着书，另一只手摩挲着一旁桌上的咖啡杯。
白色的枕头，白色的毛毯，懒散的样子，扎起的马尾辫，静谧而美好。
程永穆走上前去，在她面前蹲下，太阳不刚好地错位，正在她的唇中央，撒下一片光芒。
一个转头，她将全部颜色遮挡，放下手中的书对着他微微一笑。
咖啡不见，桌子不见，他摸了摸她的额头，一切都那么迷人，窗帘突然被放下，是谁开启了屋内的橘黄的灯。
从梦中惊醒的感觉很不好。
漫无边际的空白袭上大脑，愣是过了5分钟才清醒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程永穆流了一身的汗，意识清醒时，正紧紧抓着床单，他闷哼一声，发现嗓子干涸得要命。
梦的真实感已经不足以感叹，只是，不安的心渐渐升起。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休息了很久才将台灯打开，床前的杯子空空如也，他揉了揉额角叹一口气起身在床边坐着，心脏还在不寻常地跳动，他穿好拖鞋拿起水杯，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屋子很静，只开了天花板上的小灯，他记得郁又曦有轻微的夜盲症，所以一旦开始，习惯也就养成。
经过郁又曦的房间门口，他想了想又退了回去，明知道不会有回应，还是敲了三声门，接着缓缓地将门打开。
房角四周开了一圈鹅黄色的灯，她躺在雪白色的被窝里，睡得很安逸。
程永穆走了过去，将水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了下来，寒冷的天气，她还是不晓得保暖，双手晒在外头。
他碰了碰她的手背，果然一片冰凉。
慢慢地，他讲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并将它往上拉一些，掖住。
郁又曦的睫毛很长很弯，鼻梁挺拔，嘴角有微微勾起的痕迹，愣是生气，也能从脸上看出些笑意。
而她笑起来而露出的酒窝。
程永穆记得，那浅浅的酒窝，是在右脸颊。
不自觉地伸出手，他讲手心放在了她酒窝的位置，轻轻一戳，仿佛她正在笑着。
可这样的场景。
程永穆顿了顿，白色床单，微凉的唇，和刚才的梦境重合。
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的手已经移动到了郁又曦的唇边，耳边似乎还传来了梦中的海浪声。
将手撑在枕头的一边，不知是什么的驱使，程永穆的脸，离她的越来越近。
越近。
越近。
直到那分毫的距离，眼前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退一步是立刻的事，只见郁又曦睡意浓地缓缓分辨了眼前的人，鼻音很重地恩了几声。
“你怎么在这儿？”她左看右看：“几点了？”
因为这样的意识，郁又曦没看清他有些慌张的神情，等到意识清醒，他已经站起身，在她的面前。
“我刚刚去倒水，发现你的水杯里也没水了，顺便给你带一点。”他咳了咳：“现在大概3点。”
郁又曦迷迷糊糊地看他一眼，恩了声，换了个背对他的姿势又继续睡了下去。
程永穆看着她没有丝毫的怀疑，呼吸已经平平，拿起桌上的水杯，离开房间。
回到床边，他猛地将一杯水喝下，手紧握成拳，异样的感觉突然在心底滋生，分辨不清那是什么。
郁又曦，朝夕相处10年，今天，不，今晚，却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