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克星?
唐俏觉得,克星就是在她对着一桌子美味垂涎欲滴的时候把盘子端走的人。
而赵颃,就是那个人。
当唐俏拿着筷子正要对着她最爱的红烧鱼下手的时候,救助站来电话了。
赵颃出事了!
这个本来欠着她钱,欠着她人情的赵颃,现在反倒越来越像是她的债主了。
要不现在都说:欠钱的是大爷!
赵颃就是她大爷!
唐俏火烧屁股般赶到救助站时,科长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着她。
“到底出了什么事?”唐俏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他刚才又昏过去了!”科长擦擦额头上的汗。
“送来时还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昏过去?”唐俏一怔,“还有,什么叫又?”
“老张说是身心俱疲,心力交瘁来的。”科长复述着医生的话,“他已经昏过去五次了。”
“啊?”唐俏惊呼。
“在这里免费吃免费喝免费住的,还心力交瘁?还心力交瘁的昏过去了?!这是什么话?难道有人欺负他”
唐俏满腹狐疑的上下打量着科长,那眼神摆明了就是说他们虐待受助人员。
科长被他看得浑身打了个寒颤,连连抱屈。
唐俏这才知道,那天自她走了之后,赵颃便向他们要了一套笔墨纸砚,每天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屋里不停的画画,不和别人接触,也不让别人进他的屋子。即便有人问他什么,他也只是点头或者摇头就算是回答了。
老张便又给他做了系统全面的体检,可是他的身体状况非常好。
老张百思不得其解,便判断他是心理上有问题,联系了他在国外的一个专攻心理学的同学,并且把他的病例传了过去,前几天才得到回复,说他应该是患了孤独症,有严重的社交障碍,只是一时判断不出他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患的病?
唐俏边走边听着科长介绍情况,右眼皮砰砰直跳。
“老张在给他做心理测试的时候还发现,他识字不多,认为他的文化水平应该不高。”走到赵颃住的小仓库外,科长停下脚步又加了一句。
不应该啊???
唐俏心存疑惑,诧异地朝屋里望去。
赵颃已经醒了,此刻正坐在桌前专心地写着什么。
唐俏忐忑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一些,虽然她不停的告诉自己,只有把赵颃送到这里对他才是最好的。
趋利避害是现代人的本能,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她的心怎么就这么不安呢?
“这半个月里,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还都是和食堂打饭的大婶说的,基本上全是‘这个’‘那个’这些词。”科长继续说,“老张说,这是孤独症典型的表现,但他其它方面表现得都很正常。所以,趁着病情不是太严重,适当的加以心理疏导,全愈的机率还是很高的。”
唐俏点点头。
科长看她认真的听着,斟酌半天,才继续说道:“可是他现在对谁也不信任,老张试了很多方法也没能跟他有进一步的接触。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他信任的人给他做心理辅导,或者找一个人取得他的信任,才能顺利的进行治疗。”
“那就找啊!”唐俏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公安部那里也没有任何消息,我们也不能干等着,这样对他的病情有害无益。”科长暗暗观察着她的神情。
“嗯,有道理,当务之急就是赶快找出那么一个人。”唐俏接下话茬,脑中开始过滤能够担当如此重任的人。
“是啊,我们也这么认为,而且现在他昏过去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了,所以必须尽快找到能取得他信任的人。”科长一脸急色。
唐俏看着安静坐在桌前的赵颃,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上,可曾有一个他能信任的人?
她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