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二张开始,他所画的内容便连贯起来,看着有点儿像一个故事。
主角那个年青人,只是换了一身平民百姓的衣服,正在向一对老夫妻告别。
她往下翻。
年青人躲避官兵,夜宿破庙,四处流离。
线条流畅,浓淡相间,人物栩栩如生。
虽然只是一个人物轮廓,看不出神情如何,可是却让看得人觉得揪心,心酸。
唐俏一张一张看着。
每张的右下角也有一行小字,看着也像是在记录着时间,从天眷八年八月十日至二十五日。
刚好十五张。
唐俏的历史学得不好,天眷是什么时候她不知道,但是她敢肯定不是宋朝。她又有些疑惑了,这个年号又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她迷惑地把这叠画纸放下,拿出并排放着另一叠看着。
这一沓纸上的画格调忽然变得灰暗,一片浓密深广的树林,一只只凶猛的野兽跃然纸上,或远远猎狩,或呲牙,或猛扑,眼神凶残,让人一片毛骨悚然。
唐俏后背惊出一片冷汗,赶紧把这张画放在最下面。
一个宁静的小湖泊出现在她面前,湖边的草地上放着一堆衣物,只在湖中央有一个淡淡的黑影,貌似一个人浸在里面。
再下一张,画里是一堆雄雄燃起的篝火,扑簌着火花四溅,一个寂寥的身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粗棍挑着燃过的余烬。
唐俏耳边似乎听到了噼啪噼啪木头爆裂的声音。
这一叠纸上画的内容虽然很简单,却也是昼夜交替,日月星移,于微小之处引人入胜。同样是十五页纸,每张的右下角也有一行小楷:洪熙三年,从八月二十六日直至九月十日。
唐俏更加疑惑了,好奇的拿过最后一叠,却是单纯的人物画。
大幅的画面上只有一个人物白描,线条却是粗细变化自如,把人物神情刻画的逼真传神,衣服的褶皱描绘的细致,可以看出动感和厚重之感。
她怔怔地看着画中人,挪不开目光。
不是别人,正是她!
唐俏接连翻开好几张,画里的全都是她。
cos的她,刚睡醒的她,吃饭的她,走路的她,说笑的她……
唐俏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细微的表情,那些连照相机都难以捕捉的神情全在画里。
唐俏忽然有种被人捧入云端的感觉,飘飘然,昏昏然。
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撞着她的胳膊,她回神看过去,见科长一脸“你看你看,你是他最信任的人吧?”的表情。
唐俏一时无语。
这时,赵颃完成了手里的画,放下毛笔,拿起墨迹未干的纸轻轻吹着。
唐俏凑过去一看,是一幅水墨山水画。
不过,却不是用墨线勾勒出来的,而是以大块面的水墨描绘而成,旁边还附了一首诗,不知是行书还草书,反正唐俏辨认半天是一个字也没认出来。
如果这也算是文化不高的话,那她岂不就是文盲了?!
她顿时有一种无处着力的感觉,就像是她用力挥拳出去却打在棉花上一样。
怎么办?领还是不领?